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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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男人和女人,都喜歡看着她。

    她長得不算高,身體很輕盈,春日裡,走在堤邊柳下,幾隻燕子在她身邊的柳下來回地飛,讓遠處的人覺得她的那份輕盈,很像那些燕子。

    她的眼睛黑黑的,當陽光照着時,很迷人地眯縫着。

    她總是專心地做自己的事,偶爾聽見遠處有腳步聲,一擡頭,那眼睛總是一亮,直亮到人心裡去。

    她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針線活兒總是做得又細又巧,那些衣服極合體地裝扮着她,怎麼看怎麼合适。

    夏日,陽光照着水田,她去插秧,挽着褲腿在田埂上走,那樣子總也讓人忘不了。

    她的農活兒也幹得好,秧插得很快,像蜻蜓點水一樣輕巧敏捷,一天活兒下來,身上還沒有一滴泥點兒。

    她常常低低地哼歌兒,總不肯大聲地唱。

    每逢這時,人們便将活兒做得很輕很輕。

    那聲音柔和而清純,在安靜的田野上如水一樣流淌開去。

    她人又乖巧,見人總有幾分羞澀,從不跟人争吵或高聲說話,遇見稍微驚險的事兒,總是本能地縮起身子,眼睛裡盡是驚吓,很讓人憐愛。

     李秋雲嫁到小豆村時,才十七歲,像個孩子。

     人們不太想得通:李秋雲怎麼嫁給了三和尚。

     那時,三和尚總戴一頂網眼帽子,即使炎炎夏日也不肯摘去。

     其實道理很簡單:三和尚出身于木匠世家,幾代人的辛勞,積累了一份很像樣的家産。

    五間青磚青瓦房高高矗立在盡是低矮茅舍的村子裡,家中的樟木箱子裡壓着許多布匹……另外一點也很重要:木匠手藝傳到三和尚手上,已到了極緻。

    三和尚的手藝,方圓幾十裡,路人皆知。

    李秋雲的父母認定了一個颠撲不破的真理:荒年餓不死手藝人。

    于是,尚處在懵懵懂懂之中的李秋雲便懵懵懂懂地嫁給了三和尚。

     三和尚很疼他的老婆。

    有好幾年,他都不出遠門幹活兒去,總是守着她。

    她也不讓他遠走,說:“房子大,晚上睡覺我怕。

    ” 過了一年又一年,李秋雲越發出落得好看了。

    同時,人們也隐隐地看出她的眼睛裡比原先多出一絲惶惑,一絲茫然,一絲憂傷。

    人們有時看到她拎着水桶,站在河邊上望着自己的影子愣神,還看到她有時站在池塘邊,好半天動也不動地望着遠天的幾片閑雲。

    她人也似乎變得特别容易傷感。

    一場大風雨,把她家門前樹上的喜鵲窩摧毀了,一隻羽毛未豐的小喜鵲落在了菜園裡。

    她捉住它,好一陣兒心疼,然後到處問孩子們誰能養活它,明子想了想,要了它。

    明子老記着她将小喜鵲交到他手上時她那雙充滿憐憫之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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