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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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得上痛苦,卻感到仿佛漸漸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沼般恐怖。

     結束後深深地滿足于那說不出來的疲倦和愉悅,但回來後卻又感到莫名的空虛。

     今天大夫總是時不時地陷入沉思般看向窗外。

    有什麼煩心事嗎? 我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二番町眉子的日記十月七日(星期六)陰 今年第三次飓風過境。

    秋色漸漸深了。

     今天愛撫深町麗子時發現了一件事:她那一瞬間一邊激情高漲,一邊瞄了我一眼。

     無禮的目光!不,那目光中有着輕蔑,是一種蔑視人的眼神。

    為什麼會用那麼大膽的眼神看我呢? 那種傲慢源自得到過男人的寵愛并深知其中的樂趣所帶給她的自信。

    一種“你不知道吧,但是我知道”的肆意炫耀的大膽。

    她 一邊用那種眼神望着我,一邊覺得我可憐而同情着我吧。

    真是無禮…… 但是說不定被男人寵愛過的女人都有着她那樣的自信。

    母親、有希子、麻子,還有深町麗子,她們都被男人折磨、背叛,卻還在某個角落給予我同情的目光。

    這大概也是因為不管怎麼說,自己也算知曉男人的那種虛榮心在作怪的緣故吧。

     在男人面前像狗一樣匍匐着、像奴隸一樣唯命是從,卻在某一瞬間向我投以令人吃驚的傲慢眼神,也是由于這個原因吧。

    女人超越了美貌、地位、經濟能力之外,是作為多麼純粹的女性物種活下來的啊!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有值得稱贊的地方。

    女人不論在事業上獲得很大的成功、積累了萬貫家産,或是成為多麼著名的學者,隻要還沒有結婚,到底還是存在着不被人認可的部分。

     即使在工作上做得很成功,但如果隻是這樣,不結婚也不生孩子的話,還是會有被人看不起的傾向。

     明明又窮、又醜、趣味低級,但隻要和男人住在一起,懷孕、生孩子,女人就有了在家中站穩腳跟、盛氣淩人的一面。

     不管面對事業上多麼成功的女性,隻要結束了懷孕生子的任務,就會傲慢地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是的,這就是身為女人的全過程。

    被奪去處女之身、被男人所愛或是愛他、懷孕、生子。

    這就是女人生理的全過程。

     結束了這全過程的女人比沒有結束的女人有着威風之處。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不自覺地就會顯現出來。

     多子又為貧困所迫、因為丈夫的變心而哭泣的女人嘴上說着:“真羨慕像你一樣的自由人啊!”心裡卻又翻臉不認人地想着自己已經完成了全過程,有着那麼一種不管怎麼說到最後還是自己占了上風的好勝心。

     這種好勝心和女人的地位、經濟能力等沒有關系,是另一種生理順序,而且身為女人,往往更看重。

     這種生理順序當然是完成全過程的女人最為威風。

    但是就算沒有完成全過程,也是非處女比處女、了解快感的比不了解的、生過孩子的比沒生過的有着傲人的本錢。

    真是不可思議…… 女人嘴上總是說着“還沒有過男人呢”“那種感覺一點也不舒服”“沒生過孩子”之類的,就算實際上不是那樣也要擺出那副樣子來隐瞞實情。

     這種陰險的虛榮心面對男人時基本上不出現,卻在面對女人的時候非常露骨地表現出來。

     不論是深町麗子同情我這件事也好,還是不管向母親說過多少次她都不聽我的話這件事也好,都是由于她們這種在生理上所謂前輩的虛榮心在作祟吧。

     我确實不了解全過程。

    别說是全過程了,就連一半我也不知道。

    我倒不是處女,僅僅隻是這樣而已,從那時起,一步也沒有再往前踏出過。

    我不了解和男人在一起時的快感。

     可能大家都知道那種事,偷偷地把我當作傻瓜,就算不至于當作傻瓜,也在同情我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讨厭接受同情和憐憫。

     但是作為女人活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是要先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來活着,還是先把自己當成一個女人來活着呢? 我不是殘疾。

    不是精神上的殘疾。

    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就更難辦了。

     晚上,金澤的康之突然打來了電話。

    他說計劃九月份來東京,但到現在還來不了。

     我又沒在這裡等着他。

    别說等了,我都把這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他喋喋不休地說着由于工作原因以及繼父那不容樂觀的病情,所以離不開金澤之類的話。

     别管說的是什麼話題了,不知為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覺得很令人懷念。

    明明是那個像魔鬼一樣侵犯了我的男人,難道因為他是教給我身為女人全過程的第一步的男人,所以才會令人感到懷念嗎? 這雖然好像與對他的憎恨相矛盾,但如果我到現在還是處女的話,說不定會在深町麗子、村濑有希子面前感到自卑,比現在的情形更加悲慘呢! 不知是不是考慮得太多了,我感到疲憊不堪。

     二 村形萬裡子的日記十月十日(星期二)晴 今天是體育紀念日。

     傍晚和麻子一起去了銀座。

    這是和麻子最後的約會了吧。

     涼風飕飕刮過,秋意漸深的感覺很明顯。

     在有樂街H商場上層的餐廳吃了晚飯。

     透過窗戶往外看去,還是那樣人山人海的。

    那些人都是或戀 愛着或失戀了,或喜或悲的吧。

     明明和麻子兩個人擠在人群當中,卻感到十分孤獨。

     不管是兩個人也好,在擁擠的人群中也好,如果不是和真正喜 歡的人在一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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