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母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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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部分),就有超過90萬犯人是因為毒品犯罪被關押起來的,相比之下隻有4萬犯人是因為暴力犯罪。

    一個聯邦監獄的犯人需要花費至少3萬美元一年,女犯人事實上花費更多。

     那個監區的大部分女犯人家庭貧困,受教育程度較低,來自缺乏主流經濟的地區,毒品交易為她們提供了最多的就業機會。

    她們典型的罪行包括低端的毒品交易、收容他人在自己住所吸毒、運送毒品、傳遞信息等,她們這麼做隻能獲取很低的報酬。

    但隻要參與毒品交易活動,都可能讓你在監獄裡被關押很多年,尤其是如果你的辯護律師是法庭指派的垃圾律師。

    即使是很好的法律援助律師,他們一定有大量的官司要打,所以也不會花很多精力為你辯護。

    讓我難以相信的是,我的15個月刑期與鄰居更長的刑期有所差别的原因,竟然是我們犯罪的種類不同。

    我有一個很棒的私人律師,開庭那天還穿了一件鄉村俱樂部套裝來配自己的金色短發。

     與毒品罪犯比起來,“白領”罪犯經常表現出更多的貪婪,她們的罪行也沒有多麼迷人——銀行詐騙、保險詐騙、信用卡欺詐以及支票欺詐。

    一個嗓子沙啞的50多歲金發女人因為股票欺詐被關進監獄(她喜歡把孩子們在住宿學校的不幸遭遇第一時間告訴我);一個前投資銀行家因為賭博上瘾而挪用大量錢财;一心想着結婚的羅斯瑪麗因為互聯網拍賣欺詐要被關押54個月。

     我得知别人犯罪行為的信息,要麼是因為她們主動告訴我,要麼是另一個犯人告訴我的。

    有些人會毫不掩飾地談論她們的罪行,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就像埃斯波西托或羅斯瑪麗;其他人則一個字都不提。

     我仍然完全不知道為什麼納塔利要被關在這個瘋人院8年。

    我們相處得很好,有些晚上睡覺前還會一起在隔間互相陪伴。

    我會坐在床鋪上讀書或者寫信,納塔利則在下面聽她的收音機。

    她會說:“室友,我準備睡覺啦,聽聽我的音樂,放松一下!”每個星期天,我們會一起打掃隔間——用她那無可替代的塑料盆子裝滿溫水和肥皂。

    她用從廚房拿的特殊抹布擦地,我則用盥洗室盒子裡的衛生棉清理牆壁和天花闆,将我床上面傾斜的金屬橫梁和噴淋系統上的灰塵和積垢都打掃幹淨。

    然後,我們一起整理我的床鋪。

    在監獄時間長的人是不會讓來時間短的人鋪床的,這在我到監獄的第一天就被教育到了。

     在很短的時間内,我就開始對納塔利很依戀——她對我非常友善。

    我能看出來,做她的室友,讓我在其他犯人中間獲得了奇怪的信任。

    但是盡管我們住得最親近,我實際上對她一無所知——隻知道她來自牙買加,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兒和一個年輕的兒子,就這些。

    當我問納塔利是不是在山下的聯邦懲教所開始服刑的時候,她隻是搖搖頭:“不,室友,那個時候,事情有點不同。

    我去山下待了一小段時間——那裡可不好。

    ”這就是我聽到的所有信息。

    很明顯,一談到納塔利,個人話題就禁止了,我必須尊重這一點。

     但是,這麼多女人,被這麼近距離地關在一起,有趣的故事和秘密總有途徑洩漏出去,要麼是因為犯人本身在講出自己秘密的時候有多嘴的人在場,要麼是因為監獄的工作人員八卦說出來。

    當然,後者是不應該談論犯人個人信息的,但是事實上他們卻總是這麼做。

    有些故事有很大的市場。

    弗朗西斯卡·拉魯是宿舍乙區一個很邪惡和瘋狂的耶稣迷,她因為整形手術過度而被毀容。

    她看起來很奇怪:像氣球一樣的雙胸,鴨子嘴一樣的嘴唇,甚至還有植入過東西的臀部。

    據謠傳,她是在非法診所做的整形手術,曾“給人注射傳動液”來溶解脂肪團。

    我懷疑這個故事的實情是一般老套的醫療欺詐。

    一個聰明且控制欲很強的金發中年婦女,謠言傳她曾精心策劃詐騙了數百萬美元。

    一個老女人還沒有進門,她的故事就像野火一樣在監獄裡傳開,說她從所在的猶太教會貪污了大筆的錢,盡管大部分人都不怎麼贊成這個說法(你不能從教堂偷錢!)。

     你從另一個犯人那裡聽說的任何故事,都必須去掉很多水分才可以。

    想一想:把這麼多女人放在這麼小的地方,她們有那麼多的時間,可做的事又少之又少——你還期望着會發生什麼?盡管如此,不管故事真假,八卦幫助我打發了一些時間。

    波普的八卦最多,她通常是最有曆史的、最能透露内情的。

    就是從她那裡,我才知道多年前納塔利為什麼被送到山下的聯邦懲教所:她曾把滾燙的水潑在廚房的另一個人身上。

    我感覺不太可信。

    “那個婊子老是跟她胡來,帕波,你不知道的是,其實你室友的脾氣可真不小!”真的很難将那種憤怒和侵犯行為與我那安靜高貴的室友聯系在一起,她對我是那麼和善。

    然而,用波普的話來說,“納塔利可不是鬧着玩的!” 看到我因為了解到納塔利新的一面感到非常迷惑和不安,波普試圖找一些監獄現實讓我看清楚。

     “聽着,帕波,現在這裡情況相當平靜,但并非總是如此,有時候會有垃圾事發生。

    在山下——算了吧!那裡有些婊子就是禽獸。

    另外,那裡還有無期徒刑犯。

    你現在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回家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容易,但是如果你的刑期很長,或者終身要被關在這裡,事情就不一樣了。

    你不能忍受任何人欺負你,因為這就是你的人生,如果你被人欺負一次,那你就會麻煩不斷。

     “我在山下認識一個女人——個子不高,非常安靜,不太與人交往,也不去騷擾别人。

    這個女人是終身囚犯。

    她做她的工作,在下面跑道上鍛煉身體,每天早早睡覺,就這樣。

    然後,某個年輕女孩出現了。

    她是個麻煩。

    她開始招惹那個小個子女人——找她的麻煩,總是騷擾她、跟她争論,真是一個他媽的愚蠢的小孩。

    那個小個子女人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就在一隻襪子裡放了兩把鎖,然後等着時機讓那個女孩嘗嘗厲害。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那個女孩被打得渾身上下都是血,真他媽被好好收拾了。

    但是你知道嗎,帕波?那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處境相同。

    所以,記住這一點吧。

    ” 當波普告訴我上面那樣的故事,我會仔細揣摩每一個字。

    我沒辦法檢驗這個故事是不是像福音一樣真實,就像我在監獄裡聽到的大部分故事一樣。

    但是,我明白這些故事有它們自己的正确度。

    它們真實地描述了我們的世界,就像我們親身體驗到的一樣,它們的教訓總是那麼價值連城和不可亵渎。

     發生在我身上離打架最近的一次,謝天謝地,沒有人使用“襪鎖”(這是那個武器的正式名稱,即把鎖放在襪子裡面),而隻是跟粗纖維有關系。

    當沙拉台上出現除了花椰菜和卷心莴苣以外的東西時,我就會高興不已。

    一天,卷心莴苣裡有一把菠菜,我高興地開始從裡面挑揀出綠色葉子準備晚飯時吃。

    我低聲哼着小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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