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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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心境之雅,“可以調素琴,閱金經。

    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牍之勞形”,抒發了曠達緻遠,不同流俗的可貴氣質。

    更令他心儀地則是劉夢得那不慕榮華、安貧樂道的情懷,相比之下,兩人似乎亦有曲意相通之境,楊陸順自感放棄了留在省城的優越環境,自願回到條件艱苦物質匮乏的鄉間,居住着比劉賓客更為簡陋的居室,一種文人自清的傲氣油然而生! 楊陸順飽蘸濃墨,一氣呵成,雖然他的書法略顯稚嫩,可磅礴的氣勢卻躍然而出,師從張教授兩載,還是很有心得。

    他滿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不禁又吟哦了一次,隻覺得心胸豁然開朗,把那作品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好筆好墨好字啊!”楊陸順被一陣贊揚聲驚醒,擡頭一看是馬銀滿,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旁邊的,就謙虛地說:“馬校長,我一手爛字,讓你見笑了,還請你指教!” 楊陸順說他一筆爛字也不是謙虛之語,确實是筆法稚嫩,實不能登大雅之堂,僅僅隻是基礎牢固而已。

     馬銀滿也隻是懂點皮毛,當年文革時期,天天要寫大字報,他的一手毛筆字就是寫大字報操練出來的,當下也不謙讓,說:“楊老師,你這手王體行書應當是臨摹王右軍之《蘭亭序》吧?” 楊陸順點點頭說:“馬校長真行家,一眼就看出我的臨《蘭亭序》帖的。

    ” 馬銀滿矜持地一笑,如數家珍地說:“王羲之的行書有如行雲流水,其中又以蘭亭叙為最極品。

    我記得是晉穆帝右軍宦遊山陰,與孫統承、謝安等四十一人在會稽山陰的蘭亭聚會,修袚褉之禮。

    飲酒賦詩,由他以特選的鼠須筆和蠶繭紙,乘興而書寫了一篇序,記序盛會,共三百二十四字,其中二十個‘之’字名有不同的體态及美感。

    此帖下筆有如神助,有‘遒媚勁健,絕代所無之譽’。

    ” 楊陸順笑着說:“馬校長博學多聞啊。

    ” 馬銀滿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我看你的字,與右軍已有幾分相似,可大多隻是貌似而無神髓,王羲之的行書講究的是行雲流水,而無論橫、豎、點、撇、鈎、折、捺,真可說極盡用筆使鋒之妙,王羲之智慧之富足,不僅表現在異字異構,而且更突出地表現在重字的别構上。

    序中有二十多個‘之’字,無一雷同,各具獨特的風韻。

    但看你的字,刻意模仿,筆力不到,沒有領悟到遒媚勁健之精髓啊!” 馬銀滿這番話可不是胡謅妄言,而是從縣文教局一書法名人那裡聽來的,現在的人練毛筆字都是臨摹為主,沒得名師指點,肯定是會犯這樣那樣的錯誤,而這番評點恰恰是針對臨摹王羲之行書的人最容易存在的問題,如果都能象王羲之的字那樣行雲流水、遒媚勁健,豈不人人都成了大師? 楊陸順聽了暗暗好笑,當初張教授就是這樣批評他的字,沒想到這裡也有人同出一轍,那張教授可不是光說不練,也不知道這馬校長是不是嘴兒尖,就把自己的字撤到一邊,恭敬地說:“還請馬校長指教。

    ”這意思明顯,你也得露一手。

     馬銀滿哈哈一笑說:“楊老師,我的字從來沒有臨過帖,全憑當年文革期間寫大字報操練出來的,是土八路,比不得你這正規軍,實在是不敢拿出來獻醜。

    好了,我是來叫你去吃飯的,你姐隻怕等急了。

    快去吧!” 果然,家屬房那邊傳來楊菊仙尖哨地聲音:“馬銀滿,菜都快涼了,還在磨蹭什麼呢!” 楊陸順笑笑說:“看來我的沒眼福了。

    ”心裡不免有點輕視。

     到了馬家,隻有他們三人吃飯,楊菊仙不等問就說:“小文小武都去縣一中報名了,今天是最後一天開夥,明天我跟你大哥也到食堂吃飯了,省得麻煩。

    還有,叫你爹不要再往家裡送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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