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電擊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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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卡波·羅丁的自行車選手,參加過好幾次越野賽,但也有過因為營養不夠而在後半段陷入苦戰的經曆。

     秀一吃下火腿雞蛋,又就着大量咖啡吞下五片面包。

     “吃太多了吧?”友子擔心地問。

     秀一的吃法簡直像是自暴自棄,後來的遙香也目瞪口呆。

     秀一吃完就迅速下了餐桌,防止她們多問。

     校服下面已經穿好了充滿設計感的競賽用緊身衣和綁腿。

    他把用紙包好的油畫、安全帽、護目鏡、競賽鞋都塞進背包背起來,拿上書包,走向車庫。

     昨天已經仔細維護過松下的公路自行車。

    本來想在外觀上也做些調整,不過本來就不起眼,還是不要多事了。

    特别是停車的時候引發關注就不妙了,所以最後隻是把黑色把手的綁帶換成水藍色,僅僅這麼一點改變,也讓整輛車的印象大不相同。

     從鹄沼的家中出發的時間剛好8點,比平時早了20分鐘。

     今天早上天氣微陰,北風很強。

    早飯塞在胃裡,沒辦法像平時騎得那麼快,不過來到鐮倉海濱公園也隻花了18分鐘左右。

    左轉過去,右前方就是由比浜高中的校舍。

    上學的學生稀稀拉拉。

     秀一确認過沒人看見自己,把車騎到距離高中50米左右的建築空地裡。

     那是會員制的網球俱樂部。

    大約是因為時間尚早,網球場上不見人影,不過已經停了兩輛汽車。

     秀一把自行車停到停車場旁邊的自行車停放處,用鍊條鎖把後輪和車架鎖在一起。

     說真的,如果能在這裡換衣服,那是最好的。

     以前和會員朋友來這裡打球的時候,知道這個網球俱樂部的寄存櫃可以随意使用。

    但自己不是正式會員,不能冒被發現的危險。

     又确認了一遍沒人看見自己,秀一走出網球俱樂部。

    他不着痕迹地混在步行上學的學生中間,走進校門。

     在去教室之前,先繞到校舍後面,來到擺放文化社團雜物櫃的地方。

    這個時間點,當然一個人也沒有。

     大雜院般的建築,最裡面有個沒人用的房間。

    秀一打開鉸鍊都快掉的門,裡面雜亂地堆放着壞掉的桌椅、文化節上用的看闆等。

    穿過狹窄的縫隙來到房間深處,他把背包藏到裝了金色緞帶的紙箱後面。

     秀一看着手表,等時間過去。

     外面傳來乘坐江之電上學的學生們成群結隊進校的聲音。

    看準時間,秀一從後面走進校舍。

    他看到大門正在玄關裡,混在大批學生中間換鞋。

     秀一從後面拍拍他的肩膀。

     “喲。

    ” “哎?坐剛才那班電車過來的?” “沒錯。

    ” “今天沒騎自行車?” “每天騎車也很累啊。

    ” “哎,鐵人栉森也會累啊。

    ” 老好人大門沒有絲毫疑心,兩個人一起上了樓,去往教室。

     秀一從教室的窗戶望向網球場。

    出入口被其他建築擋住,看不到。

     終于,隻剩下等待執行了。

     秀一有種祈禱的心情。

     祈禱今天一天結束之後,平靜安甯再度降臨。

     第一節課到第三節課,秀一差不多沒辦法集中精神聽課。

     他雙手互握,一心等待時間過去。

    宛如永恒苦行般的等待時間無休無止,令人難耐,但相反地,他也恐懼那個時刻的到來。

     今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一切就應該會結束。

    絕對會成功的。

    應該會成功。

    因為這是自己反複思考之後制訂的計劃,絕無纰漏。

     所以,現在必須忍耐。

    不管什麼難事,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結束之後回頭再看,那也将隻會是秘密的經驗,是沒有任何人經曆過的特殊回憶。

     隻有那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自己必須保持最旺盛的體力,必須完美完成計劃。

    否則,接下來将會後悔一輩子。

     無法冷靜下來的秀一,在椅子上換了好幾個姿勢,從嘴唇中間吐出長長的氣息。

     仔細想來,有了這樣的經曆,大學考試之類的壓力肯定算不了什麼了。

    就算失敗也還有下一年。

    在那種溫吞的競争中,都能散發出死一般的悲壯感,這些家夥走上社會也頂不上用場吧。

     我和那些人不一樣。

    不管什麼殘酷的試煉,都會闖過去。

    隻要在試煉的時候封鎖感情,像計算機一樣計算面臨的任務,并且像受過訓練的士兵一樣冷酷果斷地執行…… 宣告第三節課結束的鈴聲響了。

     秀一伸了大大的一個懶腰,站起身來。

     “栉森。

    ” 突然有人喊自己,秀一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是紀子。

    她正皺着眉頭看自己。

     “沒有啊。

    我看起來像是生病了?” “唔……也不是啦。

    ” “下節是美術,走吧。

    ” “好,好啦。

    ” 紀子還是一臉擔心的樣子,跟在後面。

     剛下課沒多久,美術室裡還沒人來。

     秀一走向鐵絲做成的畫架,把沒畫完的畫抽出來。

     “這幅畫……” “嗯。

    ” “一直放在這兒的嗎?” 秀一吃驚地回過頭。

    自己為了臨摹帶回家的事情,被紀子發現了嗎? “怎、怎麼了?” 紀子反而被秀一的過度反應吓了一跳。

     對了,秀一想,就算被她知道自己把畫帶回家,也不可能知道我的目的。

     “為什麼這麼問?” “嗯,沒什麼,沒事的啦。

    ” 紀子的耳朵又紅了。

    秀一想弄明白紀子為什麼問這種問題,但是其他學生三三兩兩走進美術室,錯過了機會。

     鈴聲響起的同時,“米洛舍維奇”走了進來。

    敷衍地點過名,他又開始念叨起每次都一樣的說辭。

     “你們的畫啊,都是用手在畫,這可不行啊。

    畫這個東西哪,是要用眼睛畫的。

    不需要手指頭的技巧,最重要的是仔細觀察對象。

    要緊的是仔細看。

    明白嗎?” 幾個聽話的學生回答說“明白了”,“米洛舍維奇”滿意地開始默默畫起自己要參展的畫。

    他像是迅速沉浸到自己的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了。

     “我稍微出去一下。

    ” 秀一對紀子小聲說。

     “哎?去哪兒?” “陰天的光線感覺正好。

    我去看看天空和大海的色彩。

    ” “可是……跑到樓外面去,太危險了吧?” “沒關系。

    我就在校園裡轉一圈。

    ” 秀一拿起畫布和畫具,大大方方走出教室。

     “米洛舍維奇”連頭都沒擡。

     秀一輕手輕腳跑下樓梯。

     他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無聲快走。

    當然不能走玄關。

    他從校舍盡頭處的窗戶出去,那裡是所有教室的死角。

     隻有一個危險的地方避不開。

    秀一彎下腰,緊貼着牆壁移動。

    隻要樓上的教室沒人探頭出來,就看不到他。

     來到文化社團的雜物櫃,放下畫布和畫具,飛快脫掉衣服和褲子,剩下一身競賽的裝扮。

    秀一把室内鞋換成競賽鞋,把裝了護目鏡的安全帽夾在肋下,離開了這裡。

     翻過圍牆,離開學校。

     一路小跑,奔向網球俱樂部。

    在自行車停放處,一邊開鍊條鎖,一邊看手表。

     11點53分30秒…… 第四節課已經過了三分半鐘。

    時間有點緊張。

     秀一戴上紅色的護目鏡遮住眼睛,又戴上紅色的安全帽。

    那是最新的設計,開了好幾個水滴形的透氣孔。

     黃色與紅色相間的緊身衣和黑色的綁腿是佳能戴爾的牌子,黃黑兩色的競賽鞋是諾斯威……在134号公路上飛馳,越是全身鮮豔的越不容易引人注目,這是秀一計算後的選擇。

     他慢慢地踩動公路自行車。

     等到汽車通過,他騎到134号公路的靠海一側,車輪向東,一氣加速。

     測量地圖,從鹄沼的自家到由比浜高中,距離7.66千米。

    按照計劃,必須在15到16分鐘内走完這段距離。

     就算是15分鐘,平均時速也是30.64千米。

    以自己引以為傲的體力來看,并不是實現不了。

     打個比方,要在全日本選手權選拔的A-1競賽中獲得冠軍,賽程是12圈5千米的賽道,也就是60千米,平均一圈必須在8分12秒到8分30秒内跑完。

    這麼長的距離,平均時速也需要達到35千米~36千米。

     秀一自己過去也曾經挑戰過幾次上學的最短時間,在早晨基本沒有汽車、無視若幹信号燈的情況下,有過13分16秒的成績,那是至今為止的最佳成績,平均時速是34.64千米。

     不過,上學的時候從鹄沼到小動是下坡,而且現在這個時間段,也不得不注意信号燈和汽車。

    考慮到這些因素,現在肯定達不到那個成績。

     總而言之,要按計劃中的時間回到鹄沼的家,必須盡量在沒有信号燈的134号公路上争取時間。

     秀一弓背前傾,繼續提升速度。

    競賽鞋用環圈固定在踏闆上,不僅踩下的時候有推力,擡腿的時候也能轉換成推進力。

    所以他必須均衡用力,保持節奏。

     從由比浜經過坂下前往稻村崎的一帶是平緩的上坡。

    稍強的南風也在這裡變成了迎面的逆風,騎起來很辛苦。

    海岸的強烈味道傳到鼻孔裡。

    剛剛才5月,又是陰天,但也許是因為臨近中午,感覺溫度很高。

    秀一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一輛輛機動車緊挨着他的右手邊開過。

    四輪車倒沒關系,但同樣靠路邊行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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