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龍戀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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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

    遙香怎麼變成關鍵了? “……如果曾根要求監護權,會是什麼結果?” 沉默了半晌,友子問。

    “監護權”的意思,秀一一時沒有理解。

     “沒關系。

    法院不會把遙香判給那樣的男人。

    ” “可是,在戶籍上……” “她的戶籍還在曾根那裡?” “嗯。

    離婚的時候,隻有我和秀一遷出來了。

    ” “那麼,在住民票上,她隻是這個家的‘同住人’?” “是的。

    ” 首次得知的事實狠狠打擊了秀一,讓他茫然失措。

    遙香是曾根的女兒……如果這是事實,為什麼自己一直都沒注意? 母親再婚的時候,自己4歲。

    遙香應該1歲。

    如果是曾根帶來的孩子,雖然應該有些印象,但也許是被當成不願想起的事實,而在潛意識裡封印起來了。

     秀一努力回想往事。

    但是,遙香還是嬰兒時候的記憶,一件也想不起來。

    那時候自己也隻是三四歲,想不起來也很正常吧。

     “……離婚以後,我也認真考慮過辦理收養手續,但是怎麼也聯系不上曾根。

    ” “原來如此。

    盡管是那樣的人,但畢竟是親生父親,還是需要他的認可啊。

    ” “老師,如果曾根不同意,就沒辦法收養遙香做養女嗎?” 友子的語氣第一次激動起來。

     “親生父母有明顯不當行為的情況下,可以申請特别收養手續,但條件是養父母必須齊全。

    不過,遙香今年幾歲了?” “14歲。

    ” “這樣的話,再有一年就可以自己提出申請做養女了。

    ” “自己提出申請嗎……” 友子的語氣又變得猶豫起來。

     “您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遙香?” “嗯。

    我想找機會再說。

    ” 友子的回答含糊不清。

     “入學的時候是怎麼處理的?” “教育委員會寄來入學通知寫的是‘曾根遙香’。

    我拜托小學用‘栉森遙香’這個名字喊她。

    中學也是……” 要是說家裡人隻有遙香的姓氏不同,秀一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以前一直都沒覺得奇怪,并沒有深入想過。

     至今為止,自己和遙香感冒生病的時候,母親一定會親自陪到醫院。

    就算說自己一個人去也沒問題,但她還是會特意請假陪同。

    秀一本來以為那隻是母親喜歡擔心,但重點在于,自己長到這麼大,母親從來沒有讓自己看過社會保險證。

    就連修學旅行的時候都沒交給他。

     “老師,如果曾根上法院要求遙香的監護權,是不是遙香就什麼都知道了?” “是啊。

    考慮到她已經14歲了,家庭法院大概也會征詢遙香的意見。

    ” “是嗎……” “不過,我想現在告訴她也沒關系了。

    總不可能瞞她一輩子。

    ” “……嗯。

    ” 母親擔心遙香知道她是曾根的女兒,和母親、和自己并沒有血緣關系嗎? 不對,應該不止這一點。

     如果曾根真的想把遙香帶走,就算法院不認可他的監護權,他也不大可能就此放棄。

    他肯定會用更強硬的手段,比如暴力脅迫,等等。

     直到加納律師離開,友子也沒有明确答複是否要求曾根離開。

    大約她也無法回答吧。

     秀一陷入沉思。

     遙香是曾根的女兒,這件事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但是,曾根的目标,真的是遙香嗎? 他心裡對女兒不可能有感情。

    如果有,離婚的時候就應該帶走遙香,不可能直到今天都不聞不問。

     曾根真正想要的,恐怕還是錢。

    用遙香的監護權引誘母親,再一次從她身上榨錢出來。

     這算什麼父親?純粹的人渣。

     秀一正要摘下耳機,又傳來了聲音。

     “走了?” 是曾根的聲音。

    他從二樓下來了。

     “……嗯。

    ” “喊律師來?那個兔崽子!看來不收拾他一頓不行了。

    ” “不要!你要是敢碰秀一,我就報警了。

    ” 曾根似乎被友子的氣勢壓住,不說話了。

     “你到底還要我們怎麼樣?給你房間住,還給你錢……” “那點錢連叫花子都打發不了,零花錢都算不上。

    ” 曾根嗤笑了一聲。

     “可是,對我們來說,那已經是很多錢了。

    ” 友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請把存折還給我。

    ” “什麼東西?” “存折。

    你從壁櫥裡拿走的存折。

    遙香的。

    那是給遙香升學存的錢。

    ” “我不知道啊。

    大概是那個兔崽子拿走的吧。

    ” “你……” 突然響起摔東西似的巨響,秀一吓了一跳。

    他站起來想要跑過去的時候,母親的聲音再度傳來。

    聽起來不像是直接遭到曾根的毆打。

     “爸爸拿孩子的錢去投資,有什麼錯了?嗯?” “投資……?難道那筆錢?” “我隻是心疼可愛的遙香,想把錢翻個倍。

    要不是那個蠢貨翻了車,本來是闆上釘釘的事。

    ” “用掉了?全部?” “廢話真多。

    講這些有意思嘛。

    一家人本來就該互相幫助。

    ” “我已經和你離婚了,完全沒關系了。

    ” “我可還沒點頭哪。

    ” 曾根睜眼說瞎話。

     “現在我們還是一家人。

    到死都要同舟共濟哦。

    ” “你……我們……” “夠了吧,别再惹我發火了。

    我什麼都不怕。

    再給我找事情,我就先把那個煩人的小兔崽子殺了。

    ” 然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秀一摘下耳機,離開車庫,回到主樓。

     他悄悄走向客廳。

    裡面沒有人。

    泡給加納律師的紅茶還放在桌上。

     曾根好像回到二樓房間了。

    母親在哪裡? 秀一走上樓梯。

    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在去曾根房間的半路上,他聽到母親的卧室有動靜。

     秀一來到門前,想要敲門又停住了。

    他猶豫了片刻,把耳朵貼在厚厚的門闆上。

     傳來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聲音。

     秀一渾身僵硬,如遭雷擊。

    憤怒和恥辱讓他手腳冰涼,眼前一片血紅。

    怎麼可能……太過分了…… 秀一轉身沖去車庫。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終于意識到自己拔出了放在電腦機箱上的刀,緊緊握在手裡。

     從未體驗過的激怒讓他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憤怒如同滔天的火焰般燃燒,讓視野變得通紅。

    那個人渣恐怕對母親……不知道多少次…… 我要殺了他!把他砍成肉醬! 秀一的手握着通往主樓的門把,跪倒在地上。

     畜生……這個畜生…… 母親一定是為了保護我們才屈從曾根的獸欲。

     如果自己闖進去,會是什麼結果?被最想隐瞞的孩子發現這件事,母親會受到多大的打擊? 而且如果殺了曾根,自己就成了殺人犯,會被警察抓起來。

    這種沖擊性的事件也會是嗜血媒體最喜歡的題材,鬧到全日本沸沸揚揚。

    那樣的話,遙香的未來就毀了。

     不行。

    不能這麼做…… 秀一發現自己在哭。

     那個人渣的到來,把栉森家的小小幸福徹底毀了。

     我的眼睛瞎了嗎?真正需要保護的不是遙香,是媽媽啊! 自責的念頭緊緊攫住他的心。

     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

     “最後的稻草”。

    駱駝的脊梁骨轟然折斷…… 淚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幹了。

     秀一坐在桌子前面,從掏空的電腦機箱裡拿出波旁101,直接對着瓶子喝下去,食管傳來灼燒般的刺激。

    胃裡湧上炙熱的感覺。

     他發現電腦死機了。

    粉紅色的3D寵物兔,像是凍結一樣固定在畫面上。

     秀一晃了晃鼠标,指針毫無動靜。

    點擊也沒有反應。

    正要重新啟動的時候,畫面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該程序執行錯誤操作,強制結束。

    ” 然後,兔子消失了。

     “該人類執行錯誤行動,強制結束……” 曾根這個人類,隻要活着,就會不斷毒害周圍吧。

     他那樣的人生,當然應該“強制結束”。

     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是,執行這一行為,卻伴随着高度的危險。

    自己真的做好準備了嗎?往黑暗中踏出一步的…… 秀一靠在椅子背上,閉上眼睛。

     靜靜的憤怒逐漸填滿内心。

    與之前那種火焰般通紅的憤怒截然不同。

    秀一的腦海中閃耀的是鮮豔的青色火焰。

    那也是代表了最深邃思考的顔色。

    但是,與那冷靜的色彩相反的是,青之炎的燃燒溫度,比紅色的火焰更高。

     秀一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

    剩下的隻是技術問題而已。

     (1)PeterAerts(1970—),著名荷蘭踢拳運動員。

    ——編者 (2)古代日本将沿海地區的東北部稱為“越”。

    “腰越”在日語中的發音和“子死越”相同。

    ——譯者 (3)這兩句話沒查到中文出處。

    ——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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