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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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這值得笑更大聲一點。

    不過阿梅看知乎上的人說,成熟的人不便展露太多表情。

    她覺得自己人到中年,可以開始表現成熟一點了。

     三 兩年前,因為選擇了等待,生活便有了奇異的盼頭。

    這個盼頭就是,阿梅比任何人都希望房東快點離婚。

    她像一個第三者一樣,不斷搜尋着足以協助他完成這個家庭解體動作的信息,并提供給中介。

    例如,如何證明兩年的國内分居;如何證明逢年過節的粽子啊,餃子啊,土特産啊,也可以是愛情破裂的象征;甚至,如何證明他們喜歡的人的性别可能發生了一些重要的調整。

    那段日子裡,阿梅幾乎忘記了自己家庭解體時的苦痛。

    她的命運,似乎就系在那兩個她未曾謀面的怨侶那裡。

    她甚至花了十六塊錢,在星盤說App上求問下半年離婚是否能順利展開。

    四個專家,有兩個說可以試試,還有兩個說要等另一顆星星來到的時候,才會比較順利。

     有一次連中介都聽不下去了,對她說:“梅小姐,俗話說,甯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 阿梅對他說:“他們離婚,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你啊小李。

    你又不會免去我的服務費。

    我無利可圖,還要給你們十萬塊錢,何來拆婚之說?” 中介說:“我也拿不到所有的服務費。

    都是公司抽走的。

    ” 阿梅說:“那你們公司真是要多燒香。

    甯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 中介說:“但是我覺得他是有誠意的,真的,全網公布信息,每天多少人給他打電話,多少人看房,對吧。

    何況,婚前财産,他是可以處置的。

    ” 阿梅說:“很多男的對離婚都說得很有誠意。

    但是,除非他想再結一次婚,不然他是很難下決心離婚的。

    他最多會去找個律師打探一下财産的分割。

    而且我在這個房子裡看到的都是不想離婚的信息啊。

    好多好多愛啊。

    ” 中介說:“好多好多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他們沒放婚紗照啊。

    ” 阿梅說:“我問你,老太太是男方的媽媽還是女方的媽媽?” 中介說:“……” 阿梅說:“我上次看到她在給花澆水,好多好多花,可能有五十幾盆。

    我說這花養得真好啊!老太太說,不是我養的,但是他們叫我還是要澆水。

    你說,這是要離還是不要離?花是誰的呢?這麼愛惜,以後要怎麼分呢?” 中介說:“梅小姐,你是不是幹警察的?” 阿梅說:“如果太太是同住人,還不回消息,你們是怎麼操作的?” 中介說:“那梅小姐,我去問一下,您要不還是先看看别的吧。

    ” 阿梅說:“如果有售後公房的話,我可以看看。

    不然,我可以等。

    ” 現在,已經很少聽到“售後公房”出售。

    但是像阿梅這樣的人,對這曆史的産物還是情有獨鐘。

    她不是真的執迷于這間房子本身,而是她支付不起昂貴的個稅和增值稅,隻能勉強接受它可能沒有商品房吃香的代價。

    售後公房,原是單位分配的福利。

    以前的人,不結婚單位都不給你配房子,沒有外賣的時代,不結婚回家都不一定吃得上熱飯。

    時易世變。

    那時要離婚,說難還真是比現在難得多。

    現在也不容易,現在的不容易裡摻雜着很多可能性。

    它不是真的不可能,而是變數多。

     每到夜晚,阿梅還總是會想起小時候的事,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她是個很樂觀的人,在父母腐爛的愛情裡成長起來,看到“家庭”的斷壁殘垣已經沒有什麼複雜的感覺,遇到再爛的事,都會有一種“隻要沒有蛆”就算空氣很好的阿Q精神。

    “家庭”,并不是人手一份的禮物。

    不徹底清除念想,任憑腐爛的親情宛若動物内髒橫陳于夏天,大夏天,有西瓜和男人啤酒肚的那種真正的夏天,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阿梅和中介小李,就是在那匍匐蒼蠅的家庭内髒上,保持端正合法的姿勢去大小便的路人。

    他們認認真真地嘲諷人性的多變和軟弱,也不出于情緒。

    以他人命運的風吹草動來虛構自己的“好處”,伺機尋找從量變到質變的情感生态,是生計所迫。

    在一個看不見的空間裡,他們攜手等待愛情真正變質、無藥可救,等待清潔的新機遇。

     四 阿梅知道小李騙她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太多驚訝。

    (母親不也騙了她,說把股票所有收益都給她做首付了嗎?) 說來也怪,樓市經過兩年的風雲變幻,逐漸進入橫盤狀态,這和父親單位十年前的股價很像,它看起來會一直保持“三”塊股價下去,直到地老天荒,誰知道集裝箱會突然因為疫情而在全世界都變得緊俏,股價翻了十多倍。

    聽說去年年會的時候,總公司招待賓客的食物都變成了神戶牛肉,當然,這和普通員工及其前家屬沒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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