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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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包裝而已。

    又說自己的表達亂七八糟,也許認識一輩子的人都不願意相信。

     最後應她要求,我用匿名寫出了她的故事。

    作為非虛構作品,能用真實身份是最優選擇,但是尊重他人也是新聞倫理的一部分。

    我也更加明确了自己堅持的工作習慣多麼正确;被采記者的幾乎所有講述我都有錄音或者記錄,就是為了争取做到“無一事無來處”。

     我第一次遇到如此多疑的采訪對象,當然秀娥并不是最多疑的那個,另一個女人,因為遭人冤枉,聽說我是作家,便主動上門讓我寫她的冤屈。

    但是當我整理出來之後,她卻要求我不寫她的故事,在我答應之後,又找到我要求出具保證書,保證絕對不會洩漏關于她的半個字。

     我曾經一度想放棄秀娥的故事,但後來想這種安全感缺失的表現,反而讓她的故事擁有了不一樣的質感。

     最終寫秀娥的那一章,我用了《這裡沒有我的母親》作為标題,這句話來自博爾赫斯的詩歌。

    陳秀娥在高中的時候失去了母親,标題的“母親”具有雙重含義,既蘊含着她過早失去了個人的親生母親,也比拟這裡的土地從未給予她母親般的關懷——而這兩個深層次的原因,造成了學習很有天賦的她,生活被改變,讓她變成了和其他人一樣學曆不高,沒有見識的人。

    這些全部都是她沒有安全感,不信任他人的深層次原因。

    父權和男權當道的鄉村,“母親”形象的缺失,也正是大多數小鎮女性的困境——她們從未被這片土地庇護,她們在這裡一無所有。

     寫作的時候,我一度設想過把這本書寫成《官場現形記》那樣,從一個人套到另一個,後來發現,她們其實彼此也是孤島。

    離婚、家暴、背叛、霸淩、貧窮、絕望、麻木、賭博、嫖娼、同性戀、賣淫……那些隻有在電影裡發生的元素在這裡集中降臨,借用一句話“生命中并不存在随機的痛苦”,每一個人的故事裡或多或少都會閃過其他人的影子,那大概就是命運重壓之下的必然性。

    就像《暴雨将至》那部電影,她們的故事各自獨立,卻終将套成一個莫名的圓環。

     17歲的姑娘黃欣怡帶了好幾個幺妹,她所從事的是一個“必須說謊”的灰色産業,對家人、對朋友都不能說真話,同時這個行業也極度虛榮,女孩公開炫耀攀比最淺薄的物質。

    但令我動容的是,她們大多數都在期待那種純潔的、白馬王子式的愛情。

    那是一種巨大的天真,和她們從事的職業形成鮮明的反差。

    所以某種程度上黃欣怡炫耀男朋友如何愛她(被閨蜜揭穿說其實男朋友經常揍她),也就有了讓人鼻子為之一酸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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