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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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窄,她和小群擠一張床,盧天祥就隻能睡堂屋,她也特别懂得要避嫌,小群幾歲大的時候,就不讓盧天祥幫着洗澡了。

     小群上學的地方遠,每天早上六點,盧天祥準時起床,把她送到斑鸠石,看她坐上擺渡船去河對岸上學,下午四點,又在河邊等着接她回來。

    後來她上了沙坪中學,寄宿生一周的生活費是六十塊人民币,相當于姑姑姑父兩個人一周賺到的所有錢。

    詹玉芬和盧大哥吃過一段時間低保,過年時政府送來的一桶清油,都能讓家裡人高興很久。

    他們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作“存款”,連“錢夠花”三個字,都聞所未聞。

     讀到初三的時候,小群的一個額外的課本費,詹玉芬怎麼湊也湊不出來,她就去找村裡最有錢的人家借五十塊錢,那個人就把五張十塊錢,放到院壩的圍牆上面,一張一張地放在那兒,風一吹,滿地都是……詹玉芬一聲不吭,隻是一次又一次彎腰,一次又一次去撿。

     小群回到學校,總想起姑媽彎腰撿錢的樣子,她不想再繼續讀書了。

    退學那天,距離初三上學期結束還差兩周。

    小群抱着被子走出學校大門,遇到了教導主任,主任拉住她,讓她不要走,可是小群沒有停住腳步。

     她笑嘻嘻地走出了學校門口,就好像退學都是她的自主意願。

    拍畢業照的時候老師同學喊她一起,她也沒有回去。

    跟詹玉芬講退學理由的時候,她也努力表現得毫不在乎:“我學習成績不上不下,也沒什麼意思,早點工作算了。

    ” 其實,小群學習成績挺好,常年保持在年級前十名。

     讀書的時候小群認認真真地讀,去繼父家也不和他起沖突,她謹小慎微,從十歲的時候就知道要察言觀色,到了姑媽家以後更是感激涕零。

     讀學前班的時候,小群屁股長了個泡兒,晚上一點鐘,姑媽掀開被子發現她在哭,問她咋回事,了解情況後當即就吼着姑父送她到接私診的陳醫生家。

    姑父困得睜不開眼睛,詹玉芬用薄被子把小群裹起來,往背篼裡放,走幾步,滑倒,又重新背上,已經走到門前的斜坡那裡,姑父趕過來,把孩子接過背上。

     2013年,最疼愛小群的阿婆也老了,躺在成都女兒的家裡奄奄一息,她說要回家來,于是回到了箭口村。

    阿婆睡在床鋪上,臨死之前喃喃地說:“小群啊,姑媽拼了命養你,你一定要對你姑媽好喲,不然以後沒得好下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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