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關燈
屋前的那棵芭蕉,葉子輕輕搖曳,時不時就能聽見蒼蠅、蚊子、蜻蜓嗡嗡作響的聲音。

    黃茜已經起床幹活了,衣服泡在水池裡,菜也買好了,她站在窗戶面前,地平線被烏黑的雲團壓得越來越低,似乎預示着大雨将至。

     這裡的土地似乎總是敞開着懷抱,如同窗戶前的這幾棵植物,隻是當初随随便便滾進泥土的種子,任何預期都沒有,在污濁的雨水、暴虐的天氣中,也能無聲無息地活下來。

     當年在職高攻讀文秘專業兩年半,她除了雙摳(紙牌的一種玩法)的團隊作戰秘訣,什麼實際的東西都沒有學到,連基本的待人接物都不懂,也不知道如何為自己的前途打算。

     1998年的重慶,好一點的單位都需要本地四區兩縣的戶口,黃茜不想回自貢,也不知道自己的去處,就跟着同學去了要求最低的衛生部招待所金衛賓館。

    第一個月實習結束,拿到二百五十塊錢的她失聲痛哭,經理聽聞連忙把她找過去,自掏腰包補了一百塊錢,勸慰她繼續留下。

     黃茜對所謂的前途沒有一點概念,她隻是貪戀賓館所在的位置,在重慶的市中心,隔壁就是大禮堂。

    拖地、洗床單、洗茶杯,下班之後昏昏欲睡,有時候約着同事逛學田灣夜市,隔壁大禮堂廣場裡面壩壩舞的音樂一響起來,混進各個年齡的行列中比畫幾下,會有種錯覺,仿佛她也就是這個大城市的一員。

    她還年輕,那裡仿佛代表了一個和從前不同的世界,沒有庸俗的婆婆孃孃,道路也不狹窄,過了晚上七八點,四處依然燈火通明。

     兩年多之後,因為受不了領班的挑剔,她跳槽去勁力酒店待了幾個月,發覺不習慣,又重新回金衛賓館待了一年。

     黃茜和職高的同班同學一起進的賓館。

    她為人踏實、做事勤快但卻愛憎分明,對那些偷懶的人特别看不上,當下就恨不得把“讨厭”兩個大字寫在臉上。

    一同去的同學人際關系卻處得比她好,提幹也占了先手。

    黃茜頻繁跳槽的那段時間,恰逢賓館辦了一個醫生護士的考點,賓館原本就屬于衛生局直屬,有正式員工的編制,同學抓住了機會,作為優秀員工直接提過去轉了正。

     同學在裡面幹了十幾年
0.0537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