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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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熱愛趕場,他們常穿藍色上衣灰色長褲,褲腿沾有塵土,滿是泥濘的膠鞋,沿着指甲的縫隙是一圈長年幹活的灰黑的痕迹。

    他們基本使用現金,掏錢的時候需要翻出裡面的褲子,荷包往往藏在貼近皮膚之處,像翻出第二層皮膚一樣艱難。

    他們往往背着個裝貨的竹筐大背篼,經年累月,背篼的竹青色被侵蝕得通體泛黃。

    東看看西看看,他們最關心的無非隻有一件事,能不能再便宜點? “黃茜。

    ”慶梅喊她,“我跟你說,你用心觀察一哈,你看那種打個空手,手機也沒得錢包也沒得的,肯定是問起耍的,你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 “哦哦曉得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黃茜說,一邊笑嘻嘻地依舊招呼着所有人。

     黃茜和慶梅兩家中間隻隔了一戶人家,兩人的性格不太一樣,但她們都是丘陵山區磨砺出來的女孩,她們經曆過相似的天災人禍,仿佛彼此的鏡像,包括水災、火災、冰雹、豬肉價格下跌、疫情……像她們的母親甚至祖母一樣,她們受教育程度不高,骨子裡還保留着農村人的那種淳樸,也慢慢學會(隻能)用直覺察覺周遭的一切,不管抓不抓得住。

     随着集市從高潮歸于平淡,随便走來一個人,黃茜的目光依舊熱烈,事無巨細、賠着笑臉回答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

     問她為啥這麼拼命,黃茜說她沒有辦法,都40歲出頭,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她沒有屬于自己的房子,沒有車,就連存款,也隻是老公在浙江那點拆遷安置補償費,一共二十萬,還都借給了妹妹裝修房子。

     再過兩個月,黃茜的兒子就要去重慶讀初中,一學期一萬六的學費,一個月最少需要兩千到三千的生活費,也就意味着她要找一個月薪至少五六千的工作。

     1997年,古鎮外面的新街慢慢開始開發,房價從三百六十元一平方米漲到三千八百元一平方米,這是黃茜一家不可企及的數字,如今的黃茜隻能和父母住在新河街的老屋,樓下是餐廳“軒然居”,樓上就是一家大小住的地方。

    但這套房子也是公房,每月需繳納八十元的租金。

    巷子對面有一套她家的老房子,沒錢裝修,還是明清時期那種穿鬥式木構架,用編竹夾泥牆進行空間分隔,推開灰白破舊的木門,破爛開裂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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