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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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比如今年已被她打過了……她甚至當着她兒子的面給過我耳光……”她說自己不會反抗,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們的選擇原本就比一般人要艱難許多。

     兩個人爆發大戰的那個晚上,李紅梅反而是一直在抹眼淚的那個,“我把話放在這裡,就算退一萬步我也不可能和我兒子過,這三十年的時間如果還不足以證明一段感情的話……我沒話可說,我從沒有過二心,不像有的人,估計已經有了其他想法……” 童慧對此沒有辯解,但她後來在微信上對我說:“别人到民政局就解脫了,我們反而是沒有約束的約束。

    ” 她們之間沒有孩子,連一紙承諾都沒有。

    大概最深的羁絆就是那三十年,這個時間足以把不羁的李紅梅都變成另一個童慧。

    “我從前是個多麼灑脫的人,說去哪裡就去哪裡,不管再遠。

    朋友也特别多,現在也經常有人打電話過來,但我都不想出去吃飯了,就和童慧一樣,越來越喜歡安靜。

    ” 她們都如此懼怕改變。

    周末的一天早上,李紅梅又照常在家裡抽煙,童慧給她發出最後通牒:“你要再不戒煙,這暑假我就走了。

    ”“你去哪裡?”“你管我。

    ” 她其實并沒有地方可去,童慧第一次去成都,就被行人走路的節奏給吓着了。

    若幹年前還有一次,童慧随李紅梅一起去成都親戚家,兩個人在人民廣場就迷了路,怎麼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道幾路公交車在哪裡,朝哪個方向才是對的,最後隻好站在原地,等人來接。

    那一天開始,她倆都知道,這不是屬于自己的地方,她們再也不想離開小鎮。

     在2016年搬到新街的房子之前,她在古鎮老街住了四十幾年,從那裡往上沿着斜坡走,跨上台階,穿過車站的十字路口,三分鐘就能走到單位上班。

    她可以悠悠地走,比夏天上漲的河水速度還慢。

     李紅梅十年前已經徹底放棄“出去看看”的想法,她周圍的好朋友至少都是“出去過”的,但她心甘情願守護着童慧,在這個方圓不到兩公裡的地方,就是她們狹窄而又寬廣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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