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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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翰或者二十世紀後期的底特律。

     我在當地陸續住了一年,采訪了近一百位當地居民,和無數人做朋友。

    這裡面的女性,尤其讓人動容。

    古鎮的轄區總人口約為四萬,女性占到其中一半。

    然而在21世紀的今天,我們在北京、上海高談闊論女性權利的時候,她們仍舊重複經曆着古老時代的輪回。

    我請她們吃飯,參加她們的婚禮壩壩宴,看她們做葬禮的道場,甚至和她們一起去請仙婆,盡一切可能感受她們的感受,從她們的角度打量世界,最後,不斷“打撈”女性的幸存者。

     貧困始終是古鎮女性必須時刻抗争的敵人,而伴随貧困的是見識的狹窄和環境的逼仄,更重要的是随之而來的次生災害——來自家庭男性成員的欺壓和剝削。

    這是一個男性相對遊手好閑,不事生産的地方,婚姻和貧困成為套在女性脖子上的雙重絞索——我目光所及的古鎮女性,無一例外都在掙紮着求生,從十六七歲的辍學少女到九十歲的老妪,所得固然各不相同,努力卻都一般無二。

    而生活本身的重壓之下,她們還要遭受來自男人的普遍歧視和無休止的暴力。

     書中大部分女性,或者目睹過母親遭受父親的暴力毆打,或者自身就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當她們通過努力工作改變生活處境的同時,還必須擊敗來自男性家人的“父權”和“夫權”,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史景遷在《王氏之死》中寫道:“中國人對國史和縣史的撰寫至為周備,地方記錄卻多半未見保存。

    我們通常找不到驗屍官驗屍、行會交易、嚴密的土地租賃記錄,或教區出生、婚姻、死亡記錄之類的資料——而正是這些資料,使我們能對歐洲中世紀後期的曆史,作極其周密細緻的解讀。

    ” 古鎮自然沒有地方志,也沒有比較成文的大事記,我費盡心力找到幾本與古鎮相關的書,其中隻有一本“富順作家文叢”系列下面有《神奇的仙市古鎮》,裡面介紹到了“川報第一人”宋育人、“傳奇武林高手”羅跛三爺,以及各種神話傳說,但是其中并無任何關乎女性的記載。

    她們默默無聞,終其一生被人忽略、被人遺忘。

    沒有人知道她們如何存在、如何生活——不是她們不存在,而是她們被忽視、被遺忘。

    而我隻想給這滿街的女人做個見證,讓她們的悲喜被記錄,讓她們被聽見,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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