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主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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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聽,反正沒事情,熬時間,時間越長越能多抽幾根。

     “你吹牛呢。

    ”陳吉民不相信父親的話。

    “别看這根梁又粗又直,說不定裡面早空了。

    胡楊樹長到這麼粗一般裡面都長空了。

    要拆下來,沒準隻能當劈柴。

    ” “你盡滿嘴胡說,我還沒聽見誰說這根大梁不好呢。

    你說它空掉了,我讓你聽聽,是不是空掉了。

    ” 父親生氣了,他從外面拿來一截木頭,對準大梁,狠勁地搗上去。

    隻聽空洞而沉悶的一聲巨響,我們全驚呆了。

    這幢房子從來沒發出過這種響聲。

    房梁上的塵土、草屑簌簌地落了一炕一地。

     陳吉民家最終沒有福氣住進我們家的宅院。

    這或許是緣分。

    這院房子注定由光棍馮三孤守着,年複一年地破敗下去。

     第二天一早陳吉民來送定錢時,見我和父親正在砍房邊上的一棵柳樹,他不願意了。

    “已經說好把房子賣給我了。

    這樹就全是我的了,你要再砍我可不願意。

    我昨天已經數過了,大大小小187棵,交房子時少一棵我都不願意。

    ” 父親愣了半天才回過神。

     “啥?你說啥?我賣房子又沒賣樹。

    房前屋後的樹我都要砍掉帶走。

    ” “我買房子就是看上了這些樹,要沒這些樹,500塊錢我都不要呢。

    ” 兩人說着說着吵罵起來。

    吵到後來父親一生氣不給陳吉民買了,再貴也不賣給他了。

    陳吉民也不買了,再便宜也不買了。

     兩個人成了仇人。

     兩個月後,我們全家搬出黃沙梁。

    光棍馮三住進了這個空蕩蕩的大院子。

    全部房子作價550塊錢賣給了馮三。

    能成點材的樹,都被我們砍倒拉走了。

    房子前面和左右林帶僅剩下幾棵半大的小榆樹。

    那是留給馮三的。

    我們砍樹時馮三一直站在旁邊看。

    我們砍了一整天。

    我們每年都在房子周圍栽樹,栽了十幾年。

    我們走進這個家園時,隻有房前屋後長着兩排樹,現在前後左右都已綠樹成蔭。

     砍到剩下不多幾棵時,馮三走過來說話了。

    他說:“這幾棵留給我乘涼吧。

    别全砍光了。

    你們以後來黃沙梁,也有個乘涼的地方。

    ” 二十多年後的一個炎熱秋天,我果真站在了當時留下的一棵彎柳樹下面。

    那棵樹好像還是我們離開時的大小和樣子,這麼多年它似乎一點沒長,稀疏的枝條上稀落地綴着些葉子,沒多少樹蔭,卻已經足夠我乘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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