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苞谷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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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畜。

    我無所事事地走着,邊玩邊走,不時伸手折一根路邊的柳樹條,擡腳踢一下路上的土塊和驢糞蛋。

    我認識每一戶人家的大人和孩子,熟悉每個院子的每一間房子。

    他們也都知道我是劉家老二。

    有時我被陳元家方頭喊住,在他家院子裡玩一上午。

    有時在胡學義家牆根蹲一下午,和胡小梅玩抓石子。

    胡小梅的手指細長細長,她能一手背接住七個石子。

    我玩不過她,卻喜歡跟她玩。

    她家黑狗也認識我,見了我便親熱地跑過來,讓我摸它的脊背和脖子。

    夜裡這些人家全不一樣了。

    我似乎錯跑到另一個村莊,所有的門緊閉,窗戶黑洞洞的。

    奔跑中我還急促地敲了丁樹和李一棵家的門,一點回應沒有。

    眼看我要跑出村子了,剩下最後一戶人家的房子。

    我已經看見村邊那片黑森森的苞谷地,一條小路從中間穿過去。

    過了苞谷地再過一個沙溝,就是閘闆口村了。

    偷苞谷的賊好像是閘闆口村的。

     我又急又害怕,再跑下去,我就要被偷苞谷的賊追趕着跑進苞谷地,跑過那個沙溝,一直跑到閘闆口村了。

     就在這時月亮鑽進雲裡了,身後的腳步聲也像暗了下去。

    我一扭身,躲到路旁一垛柴禾後面。

     這垛柴禾全是紅柳,枝條不規則地亂紮着。

    我不小心碰到一根,弄出一陣幹炸炸的響聲,我想偷苞谷的賊一定聽見了。

     我貓着腰,屏住氣等了好幾分鐘,才看見偷苞谷的賊從柴垛旁過去。

    他過去的時候,好像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清他的臉,隻感到一股目光落到身上,像澆了盆涼水一樣,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我想他會轉到柴垛後面找我,卻沒有。

    他幾乎沒停頓,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鑽進那片苞谷地裡不見了。

     我直起身,村子裡突然一片亮光。

    好多人家的窗戶都亮了。

    到處是開門聲、說話聲。

     “出啥事了?剛才誰在喊?” “好像是個孩子。

    ” 我聽見許多人走到路上,相互詢問,突然又害怕起來,不敢過去跟他們說話。

    我蹲在柴垛後面,一直等他們回到屋子,燈一家一家滅盡。

     很多天過去了,沒有一個人來找我。

    我在家裡躲得沒趣,想出去找個人把這件事說清楚。

    村子裡不停地刮着風,人都像被風吹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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