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擋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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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阻擋和挽留着什麼。

     我想再看一眼這個村子。

    我真的該離開了。

    村裡已經沒有我的事情。

    他們一車一車往家裡收東西,拉過去一車苞谷棒子,運過去一車草,再拉過去一車苞谷杆。

    我站在路邊上,閑甩着手。

     他們見了我總要拉一把牛缰繩,車停下來跟我說幾句閑話。

    有時牛不願意停,一甩頭,走過去幾丈遠才慢騰騰停下。

     “到房子裡去嘛。

    ”他們對我喊。

     “不了。

    我沒事。

    快忙你的吧。

    ”我說。

     “也沒啥忙的。

    就一點點糧食。

    ”他們說着車又開始走動了。

     我讓他們的收獲遲緩了一會兒。

    我輕腳慢踏地走過村莊走向那片田地時,還是驚動了他們。

    他們停住摘棉花的手、掰苞谷的手、割草平埂子的手,目光遲疑地望着我——秋天在這一刻慢了下來,像一輛車緩緩停住,其他地方的秋天如期運行,為同樣一點點糧食那裡的人們忙個不停。

    隻有在黃沙梁,這車裝得滿滿的玉米棒子會晚幾步走進院子。

    那幾朵雪白的棉花在人手邊多開放了一會兒。

    剩在地裡的半車棒子會多等一陣子,或許會留在地裡過夜。

     我一個人站在路邊,就讓一個村莊的秋收稍稍推遲。

     那時候,許許多多的樹木站在村裡村外,許許多多的牆和門,許許多多的人和牲畜們,它們延遲了什麼,讓早該發生的哪些事情,遲遲沒有發生。

     每一場風後,看那些偎在牆根院角沒有刮跑的土、草葉、布條、蟲子和雞,我就知道村莊留住的比這更多。

     而我,隻留住了一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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