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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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一半的時候,指定投球手生病了,我才有了一次上場展示訓練成果的機會。

    我們對戰的是哥哥的球隊。

    雖然我覺得自己現在正需要這樣一場比賽,但是還是感到緊張和害怕。

    兩次不小心打中了擊球手之後,我終于找回了投球的感覺。

    我想象自己站在前院的草地上,本壘闆後面的接球手是家裡的投球闆,他的手套從好球帶的一個角落移動到另一個角落,我一個都沒有錯過。

     哥哥帶頭第二回合。

    我知道他不喜歡高遠的投球,于是扔得又高又遠。

    他看着一個球接一個球被打中,變得越來越焦慮。

    當他站在本壘闆的邊緣準備下一個球的時候,我就低低地把球扔在近處。

    他笨拙地向前躍身,但還是錯過了球。

    第三次,他用球闆狠狠砸了一下本壘闆,一邊走向球員席一邊沖裁判大喊,一路上死死盯着我。

     我們之間的鬧劇在第四回合又上演了一遍,唯一的區别是三次投球的位置不同,以及迪恩氣急敗壞地下場前給了我更加不屑的眼神。

    之後他一直沒有上場,直到最後一個回合,兩個出局,一個二壘。

    我扔得很好,我們隊領先一個本壘,但是隻要哥哥能擊中一個球,就能打成平局。

    他從球員席昂首闊步走上場,士氣滿滿的樣子,但我看到他在擊球位做準備的時候,滿臉通紅,回避我的眼神。

     第一個球低開出局,迪恩猛揮了一下球棒沒有擊中,他沉着冷靜的僞裝瓦解了,擊球動作不再是往常那麼遊刃有餘,變成了野蠻的揮杆。

    他大聲咒罵了一句,好讓爸爸媽媽都能聽見。

    第二個球打飛了,迪恩若有所思地離開了擊球位。

    當他最終看着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剛才的惱羞成怒,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我理解迪恩的心情。

    他今年十二歲,是在少年棒球聯隊打球的最後一年。

    他不應該跟自己的弟弟比賽,尤其是在輸赢的關頭。

    還記得我們一起抓落葉,我故意輸給他,那時他臉上流露出的難以言喻的喜悅。

    其實,我現在隻要把球扔到正中,他就能擊中打成平局,然後露出驕傲的微笑。

    問題是,在抓落葉比賽中,我隻要謊報數量就可以了,不用假裝抓不到落葉。

    現在我必須故意失敗,背棄整個冬天對着投球闆和地下室的牆進行的辛苦訓練。

    我必須清醒地告訴自己的身體要失常發揮,我必須不做自己。

    這我做不到。

    我隻會一種扔球的方式,就是做到最好。

    如果哥哥能在外角擊中球,我會第一個祝賀他;如果他打不到,活該! 他沒有擊中,意料之中。

    他揮杆力度過猛,跪在了地上,差點把自己甩出去。

    他保持跪的姿勢瞪着投球手,棒球成功躲過了他兇狠的一擊,安穩地落在手套中。

    比賽結束了。

    哥哥微微聳了聳肩,使勁把眼淚憋回去。

    然後站起來把球棒扔向圍欄。

    他的爆發讓場外頓時變得安靜,于是當他轉身鄙視着我時,大家都聽見他下面說的話了。

     “你隻是運氣好,怪胎。

    誰教你投球的?是跳舞的怪物嗎?” 我不怎麼輝煌的棒球生涯的終結就這樣開始了。

    在一周的時間裡,迪恩告訴了棒球聯隊大半的人說我相信怪物,不僅如此,還說怪物每晚都會拜訪我的房間,穿着花裙子表演歌舞。

    在這之前,我和其他隊員的關系友好,最差的也不過是漠不關心;現在,躲着我的人已經算是好的了,其他人都拿我當笑柄,甚至連我的隊友都背着我嘲弄我。

    一個月之後,恥辱感和胸口的痛在我身上烙上了永久的烙印,我想清楚了:我不需要這些,我也不需要棒球了。

    我告訴媽媽肩膀疼,因為投球的次數太多了,疼倒是不假,但和扔球有沒有關系就不得而知了。

    她允許我缺席一次練習,然後是一次比賽,然後是另一場比賽,最終,我們心照不宣達成共識:我不會回棒球隊了。

     夏天終于來了,越來越多的時間都是我一個人度過。

    當我厭倦了我家後院稀疏的小樹林,便開始探索隔壁廣闊的森林。

    這不是什麼好主意,我們的鄰居哈丁先生刻薄且吝啬,總是一副氣勢洶洶、咄咄逼人的架勢,我覺得不是生活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是他天生對世界充滿了敵意,而他八十多年人生裡,每一天都活出了真性情。

    他家屋後是枝葉茂密的森林和神秘所在,有一輛老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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