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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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睡覺。

    這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但是我沒法證實,從定義上來說,我無法認識到自己的無意識,但我深信不疑。

    有些事隻能依賴信仰。

    但是我有證據,間接證據也算。

     例子A,我痛恨早上起床,痛恨。

    沒有一個黎明不是如此。

    我想把頭埋進枕頭,把被子拉過頭頂蓋住自己。

    冬天更别說了(父母為了省錢,把供暖溫度調得很低,我們主要依靠廚房的煤油加熱器取暖)。

    我窩在被子裡,全身裹得嚴嚴實實,享受着鼻尖和臉頰上的冰涼,但是讓我隻穿着内衣離開被窩,想想就絕望。

     例子B,打盹兒沒人能比得過我,要是奧林匹克運動會有這個項目,我能拿冠軍。

    我随時随地都能入睡,校車上眯五分鐘(“眨了個眼”)或者晚上小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打了大盹兒”)。

    我最喜歡的還是傳統的午休。

    無數個下午我都在沙發上,眼皮沉沉地耷拉着,呼吸清淺,暫時從這個世界抽離。

     度假回來之後,我自發增加了睡眠的時間。

    康涅狄格州還是深冬,前院被厚厚的白雪覆蓋,顯然短時間内我是沒有辦法和爸爸一起練習打棒球的。

    這樣的天氣讓人隻想深深埋進自己的小窩裡。

    我們不是那種幹什麼都共同進退的一家人,或者有什麼共同的信仰,主要集體活動就是看電視,除此之外家裡沒有什麼事可幹,寫作業和看書也打發不了多少時間。

    我這種無精打采的狀态,媽媽最多能夠忍受一個星期,之後作為母親的責任感就不允許她繼續縱容我了。

     “你睡的時間太長了。

    ”她說。

    周日早晨,她吵醒了我,雖然不是直接叫我起床,但是她用窸窸窣窣的行動達到了目的,她打開百葉窗,開始收拾我的房間。

    我突然意識到有個詞語可以準确地形容媽媽——行動派。

    她一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

    雖然她的批評是出于好意,但是她憑什麼決定我需要睡多久?非洲的獅子一生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睡覺。

    就我所知,沒人質疑它們是不是睡過頭了,周日早晨它們睡得正熟的時候,也沒人敢窸窸窣窣地吵醒它們。

     “獅子每天睡二十個小時。

    ”我說。

     “是啊,但你又不是獅子。

    ”她說。

    我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回答,直截了當的現實雖然讓我無話可說,但是偏離了重點——但是我剛剛睡醒,有點兒暈乎乎的。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我告訴她。

    這沒什麼稀奇的,算是我熱愛睡覺的第三個證明,我做的夢是線性、有故事的美妙夢境,我不想清醒過來。

    剛剛的夢也很好,但是我不會跟媽媽多說。

    夢中,我們一家、暗影和其他怪物圍坐在一起,媽媽一邊給影子倒咖啡,一邊跟它聊聊天氣。

    我講了個笑話,全家人都笑了,尤其是爸爸,他笑得停不下來,臉越來越紅,眼睛裡都是淚水,最後麥片從他的鼻子裡噴出來,掉進了暗影的咖啡杯裡。

     “你不能浪費生命做夢。

    ”媽媽說。

     “我還有其他做夢的時機嗎?”我問。

     “算了。

    ”媽媽說,她不喜歡長篇大論,也沒有什麼成熟的邏輯,她拉開了窗簾。

     外面很冷,天空灰暗一片,不适合打棒球。

    我一直期待着什麼時候能和爸爸一起在外面玩,于是想到唯一能練習的方式。

    我拿起手套,從走廊的衣櫃裡找出一隻網球,然後走向地下室。

    日光燈管挂在低矮的天花闆上,但是我沒有感到頭頂有壓迫的感覺,因為我隻有十歲,而且身高比同齡人矮。

    地面和牆面都是沒有裝飾過的水泥表面,對我來說正好。

    我從紙箱、舊折疊椅和其他雜物裡清理出一條窄窄的通道,連接地下室兩端,我用白色粉筆在對面牆上畫了一個長方形,希望大小差不多等同于一個十二歲小孩的形體,然後開始投球。

     冬季房子裡很安靜。

    地下室一片死寂,隻有網球撞擊水泥牆面反彈時發出的韻律聲,我開始享受這種聲音帶給我的平靜。

    第三天,爸爸終于下來了,我立刻感到擔憂,我敢肯定他是來阻止我練習的,因為噪音讓他和媽媽發瘋。

    沒想到他給了我一隻彈力球,不但大小、形狀跟棒球一樣,球的表面還有凸起模仿棒球的縫線口。

    他說這比網球好,更接近真的棒球。

    我問他我的手勢和技巧怎麼樣,希望他能指導我。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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