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 (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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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打着圈下落——一片燦爛的黃、橘和紅——被一陣狂風從樹上剝落。

    一不注意就會迷失其中。

    我站在前院的正中間,望着這個長肢巨人和落葉翻滾的天空。

    各種顔色盡收眼底,耳邊響着風刮過樹枝的聲音。

    臭氧的味道預示着遠處的閃電。

    周遭一切都不存在了,很久之後,我才想起來自己是誰,我站在秋雨來臨的邊緣幹什麼。

    我是艾略特·尚斯,我九歲了,我和哥哥正在抓落葉。

     行動才能取得榮耀,但是大部分偉大成就起源于靜止。

    抓落葉也不例外。

    打開紗門、沖到草坪上之後,第一步就是不要輕舉妄動。

    站在原地不要動,估算風速和方向,憑直覺感受樹木彎曲、搖擺的節奏。

    收集了所有的數據,暴風雨刮過,你置身其中,與之界限變得模糊——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你還沒有忘我——就可以像優秀的冒險家一樣開啟精彩的冒險旅程。

    跟着直覺行動。

    比如現在,你找到院子裡最有可能掉落樹葉的地方,蹲下來,雙手朝上等着。

     當然了,樹葉不是直線平緩墜落。

    落葉不可預測,充滿活力,不循規蹈矩。

    不時懸空,暫停下降的過程,很難抓,但同時也是抓住它的最好機會。

    因為急轉彎、變速和其他運動意味着猶豫不決——一小片顔色放緩了下落,但是還沒有其他動作可以取代。

    一瞬間,樹葉停滞在空中——如果你離得夠近——一瞬間就夠了。

    當樹葉停在正中間,奇迹般懸在風暴邊緣,這就是你出擊的時刻。

    你伸展膝蓋,猛地甩出手(每次隻伸一隻手,不要兩隻一起)。

    手指像撒開的網,能撐多大就撐多大,然後—— “嗨!”哥哥大喊一聲,近乎野蠻地把我的手臂拍了下去。

    樹葉掉在了地上,沒被抓到。

    哥哥大笑着從我身邊跑過。

    “掉地上了,”他喊,“那片不算。

    ” 迪恩隻比我大兩歲,但是我們抓落葉的風格完全不同。

    開始的時候我們看上去差不多——兩個棕色眼睛的小男孩從前門沖出來,長得很像,不過他的頭發是沙黃色的,我的是深棕色的。

    迪恩沒有停下來,東撞西撞追着樹葉跑,像把一隻金毛犬突然放到了大雁群裡。

    他抓到落葉的次數很少,但似乎一點兒也不灰心。

    他一次又一次迅速地出擊,如果他不是每次成功之後都會大聲炫耀成果,我甚至覺得他根本不在乎抓沒抓到。

     “七!”他大叫着把一片黃色的橡樹葉揉爛了。

    對迪恩來說,抓落葉既不是冥想也不是娛樂,而是一場純粹簡單的競賽。

    比賽過程中擾亂對手是公平的,大聲報告自己的得分是戰略手段。

    “你抓了多少片?”他問,與此同時俯沖着去抓另一片落葉,我承認這個場面還是值得看看的。

     “五。

    ”我告訴他。

     我撒謊了。

    我不知道攔截了多少片下落的樹葉,揣進自己的兜裡,至少也有十五片了。

    别誤會,我喜歡赢。

    赢的感覺比輸好,但是赢和輸都是遊戲本身的必要組成部分,對迪恩來說,遊戲是一場競賽。

    事實是,我的哥哥比我更喜歡赢,而我喜歡和哥哥一起玩。

    我喜歡看着他像一個快樂的小醜在院子裡跌跌撞撞地亂跑。

     “九!”他大喊。

     遊戲持續到雲層上方出現一道閃電,照亮了樹冠邊緣。

    我們停下來計算時間。

    五秒之後傳來了打雷的聲音,也就是說風暴中心距離我們有五公裡遠。

    天色變暗,天光變得柔和、集中。

    我們周圍的世界鍍上了一層銅色,并且有了生命和呼吸。

    這樣很不正常,我突然意識到。

    雲集中得如此迅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

    樹木劇烈地擺動着,發出急促的耳語,我确定它們知道我們的存在。

     “迪恩,快看!”我笑着說,“樹活了,它們想要抓住我們。

    ” “你這個怪胎,”他說,看都不看,“它們才不是活的。

    ” 我剛想和他争辯,一滴雨砸在了臉上。

    天空像是開了個口子,飽滿的水滴越來越多。

    幾秒鐘之内我們全身都濕透了。

    迪恩已經跑去躲雨了。

     “遊戲結束。

    ”他喊,“我赢了,不許再抓了,抓了也不算。

    ”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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