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得相信,刹那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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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過那封寫于絹帕之上的《與妻書》,陳意映心中已經有了隐隐的明白,待讀過全信,悲痛難忍,昏倒在地,而冥冥中似乎傳來了林覺民就義前的凄語,而她也似乎被帶回他們初相遇的時刻…… 一九〇五年,十八歲的林覺民和十七歲的陳意映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步入了婚姻殿堂。

    羞澀懵懂、忐忑好奇的他們很快便發現,彼此之間竟有着一種似曾相識的默契,像是識得多年,很多事瞬間就能心領神會。

     林覺民在少年時就已英名遠播,雖然年少,但卻豪氣十足。

    十三歲時,父親讓他去參加童生考試,可林覺民非常厭惡陳腐的八股文。

    他極不情願走進考場,在試卷發下後,便提筆在上面寫了“少年不望萬戶侯”七個大字,然後在監考官員詫異的目光下,昂首出門去。

     若是在一般人家,兒子如此大膽不馴,做父母的一定會大加訓斥。

    可林孝穎沒有,他雖然表面上批評了林覺民幾句,心中卻是既驚異又驕傲。

    想兒子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氣魄,如此膽量,将來必成大器。

    不久,林孝穎便安排林覺民報考福建最早的一所新式學堂——全閩大學堂。

    全閩大學堂是光緒皇帝谕批的一所新式學堂,是戊戌變法的副産品之一。

    這所學校以傳播民主思想而著稱,是新觀念、新文化的活躍之地,林孝穎就在這裡任教。

     林覺民被順利錄取,開始接受新式教育。

    在全閩大學堂裡,他可謂是如魚得水,如饑似渴地學習着新知識,還勇于開拓新的風氣。

    他以思辨之才而聞名全校,又頗具領導者的氣度和風範。

    小小年紀,便在校内發動了幾次不小的學潮。

    他還在福州城北創辦了一所專門傳播西學的學校,在謝家宗祠裡辦起了革命書刊閱報所。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希望能喚醒更多沉睡的人。

     林覺民口才極佳,又有着一顆拳拳愛國心,各種演講場合從來少不了他的身影。

    他的每次演講都滿是慷慨激昂的浩然之氣。

    最著名的是在一次名為《挽救中國之危亡》的演講中,林覺民的激烈壯懷令在場聽衆無不熱血沸騰,曾有人贊歎曰:“亡大清者,必此輩也!” 林覺民的才學自然是出衆的,不過陳意映也是才情了得。

    她雖為舊式女子,但也是名門閨秀,末代皇帝溥儀的老師陳寶琛、曾任清代刑部尚書的陳若霖均是其同族中人。

    這樣的書香門第、世家望族中出一位才女也是不足為怪的。

    在詩詞文章上,她并不輸林覺民多少。

    如今福州地方志中還存有陳意映所著的《詠紅樓夢人物詩一卷》。

     在林家大宅裡,林覺民和陳意映居住的是一座二層的精緻小樓,名為雙栖樓。

    樓前種着芭蕉、梅花,别是一番幽靜。

    後來,陳意映寄給林覺民的信箋落款皆署着“雙栖樓主”,取雙宿雙栖之意。

     最初相愛的時刻,人們都在祈盼生生世世,祈盼此生常駐,然而在死生契闊的大背景下,無論你多麼的世事不理,命運還是注定與你糾纏不休,并且終其一生難以擺脫。

     在舊式婚姻中覓得一生之佳偶良伴,在當時可謂是莫大的幸運,可遇而不可求。

    新婚的日子悠然自得,讓林覺民從未為自己的舊式婚姻而煩惱,他反而感謝父親為自己選定了陳意映這樣一位好妻子。

    後來遠在日本留學的林覺民,還曾寫下了一篇《原愛》,一叙對妻子刻骨的思念:“吾妻性癖好尚,與餘絕同,天真爛漫女子也!” “意映卿卿 再一次呼喚你的名 今夜我的筆沾滿你的情 然而,我的肩卻負擔四萬萬個情 鐘情如我 又怎能抵住此情萬萬千千 意映卿卿 再一次呼喚你的名 曾經我的眼充滿你的淚 然而,我的心已許下四萬萬個願 率性如我又怎能抛下此願 青雲貫天夢裡遙望 低低切切千百年後的三月 我也無悔我也無怨” 結婚後,林覺民的生活很是圓滿,在外他是同學們心目中的風雲英雄;在家,他是陳意映溫潤深情的夫君。

     他們二人的默契相諧并不僅是唱和幾首詩詞而已,最難能可貴的是她的深明大義,對丈夫的志向和抱負不僅理解支持,而且還能盡自己所能去協助他。

     林覺民在外傳播西學新思想,在家中也辦了一所“家庭女子學校”。

    陳意映成了第一個學員,她還帶動家中的姑嫂姨妹等女眷都來參加學習,一室女眷認認真真地學起了“革命”“自由”“民主”等新奇的學問。

    為了順應當時“放足”新風潮,纏過足的女子都将長長的裹腳布全部解下,以實際行動來展示學習成果。

    後來陳意映還進入福州女子師範學堂學習,并成為該校第一屆學生。

     愛一個人就是要追随他的腳步,直到有一天能夠與他攜手并肩,一起眺望同一個遠方。

    在各自的事業中,在彼此的深情裡,他們的靈魂以别人難以想象的方式交融着,相互理解着。

     林覺民和陳意映婚後一年,他順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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