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哈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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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中紅玉般熠熠生輝的小玩意兒的,卻是喬治·懷特洛已搖身一變,隐然成了施密特先生這一令人不安的行為;她丈夫可是位罕見的模仿天才。

    他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他們的某些朋友。

    可這次卻不再是随便的模仿;他像是已經着了魔,完全進入了另一個人的意識。

     “‘我原本有輛舊雪佛蘭,自打我妻子去世後就再沒人開它了。

    可是艾沃裡把它給發動了起來,沒過多久就不再是赫爾嘉,而是艾沃裡開車送我去上班再把我捎回家了。

    現在回顧起來,我看得出那根本就是赫爾嘉和艾沃裡商量好了設的個套兒,讓我往裡鑽呢,可當時怎麼也沒往這上面想。

    我們那營地周圍的每個人,還有但凡見過她的每個人,沒有一個不誇她有多麼可愛啦,大大的藍眼睛,漂亮的長腿。

    我當時覺着純粹是她心地好,是上帝的教會的緣故——我覺着就是因為這個,她才不辭勞苦每天傍晚都給一個瞎老頭兒做飯和收拾房間的。

    有天晚上,我們正在聽收音機裡的流行音樂排行榜的時候,她吻了我,而且用手撫摩我的大腿。

    不久我們一天之内就要幹兩回啦——一次在早飯前,一次在晚飯後,而我可都是個六十九歲的老頭兒啦。

    不過看起來她對我的雞巴就跟我對于她的小屄一樣狂熱——’” 她把自己的伏特加倒進了壁爐裡,潑得火焰嘶嘶直響,騰起明亮的火苗;可這抗議完全無效:施密特先生根本就不覺得有什麼丢臉的。

     “‘沒錯,先生,艾沃裡就是個小屄。

    不管你想以什麼方式來用這個詞兒。

    打我頭一次碰到她到我娶她,正好是一個月時間。

    她沒怎麼變,她好吃好喝地伺候我,她總是很有興緻地聽我唠叨俱樂部裡的那些猶太人,是我主動把性事的次數給減下來的——大大地減下來啦,因為我的血壓跟整個的身體狀況。

    可她也從來都沒抱怨過。

    我們一起讀《聖經》,而且夜複一夜,她都大聲給我讀雜志上的文章,都是些上好的雜志,像《讀者文摘》、《星期六晚郵》這類的,直到我睡着為止。

    她一直都說,她希望她能死在我前頭,因為要不然的話她就會傷心欲絕而且一貧如洗啦。

    我身後也确實沒多少東西可以留下的。

    沒有保險,就一點銀行的存款,我已經轉成了兩人共有的戶頭,我還把那活動房屋都轉到她名下啦。

    是的,我們倆之間連句重話都沒講過,一直到她跟赫爾嘉大吵了一架。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她們倆是為什麼鬧翻的。

    我隻知道她們誰也不再搭理誰啦,我問艾沃裡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她隻說:“沒啥。

    ”就她那方面而言,她沒有任何跟赫爾嘉過不去的地方:“可你知道她酒喝得有多厲害。

    ”這話倒是不假。

    呃,我記得跟你說過,赫爾嘉是俱樂部裡的女招待,有一天她腳步踉跄地走進了按摩房。

    我按摩床上還有位客人呢,一絲不挂地躺在那兒,可她才不在乎呢——她聞起來就像是你來到了四玫瑰酒廠裡。

    她都幾乎站不住啦。

    她跟我說她被炒了鱿魚,然後突然間就開始破口大罵而且撒起尿來。

    她沖着我大喊大叫,把尿撒得遍地都是。

    她說營地裡的每個人都在笑話我呢。

    她說艾沃裡就是個老婊子,她攀上我實在是因為她已經潦倒落魄到沒有辦法啦。

    她還說她實在搞不懂我竟然傻到這種地步,我難道不知道我那個老婆自打鬼知道什麼時候起就姘上了弗雷迪·菲奧,把那個小白臉的卵子都給操掉啦? “‘唉,那個弗雷迪·菲奧是個四處遊蕩的美-墨小子——他剛剛才從某個地方的監獄裡出來,活動房屋營地的經理是從貓城的某個同性戀酒吧裡撿到他的,讓他到營地裡來幹點雜活兒。

    我猜他應該不是百分百的同性戀,因為他一直靠跟附近的一大幫老姑娘承歡逗樂賺她們的錢。

    赫爾嘉就是其中一位。

    她跟他可是如膠似漆地老混在一塊兒。

    大熱天的晚上,他經常跟赫爾嘉坐在她活動房外頭的秋千座上喝純龍舌蘭酒,不加酸橙汁,他會彈起吉他唱那種鬼西班牙歌。

    艾沃裡跟我描述過,說那是把綠色的吉他,上頭用水鑽拼出他的名字。

    我得承認,這幫西班牙鬼佬還真是會唱歌。

    可艾沃裡總是宣稱她受不了他;她說他就是個油頭粉面的墨西哥小賤種,一心想把赫爾嘉的每一分錢都榨幹淨。

    至于我自己,我跟他之間恐怕都沒說上十個字,不過我之所以不喜歡他,是因為我讨厭他身上的氣味。

    我的鼻子比警犬都靈,隔開一百碼遠我都能聞出他的味兒來,他頭發上抹了太多的潤發油,還有艾沃裡稱之為夜巴黎的玩意兒[17]

     “‘艾沃裡呼天搶地賭咒發誓說不是這麼回事兒。

    她?她會讓弗雷迪·菲奧這樣的一個美-墨猴子動她一手指頭?她說那是因為赫爾嘉被那小子給甩了,她是掀翻了醋壇子,氣得失心瘋啦,她以為他會把從貓城到印第歐的所有女人都操個遍呢。

    她說我竟然聽信這樣的讕言,簡直是對她的侮辱,盡管赫爾嘉更應該得到同情而不是辱罵。

    她還脫下我給她的婚戒——那原本是我頭一任妻子的,不過她說過沒關系,因為她知道我過去一直很愛海達,這隻有更好——把婚戒遞給我,說,我要是不相信她,那就請把婚戒收回,她會乘上下一班公共汽車到随便什麼地方去。

    于是我又把婚戒給她戴了回去,我們倆一起跪下來祈禱上帝。

     “‘我确實相信了她;至少我以為我相信了她;但是我腦子裡總像是有塊跷跷闆,按下葫蘆瓢又起——信她,不信,信她,不信。

    而且艾沃裡也已經失去了她的松弛狀态;從前的時候,她身體裡總有一種從容和放松,就像她聲音裡的從容和放松一樣。

    可她如今全身都像是布滿了金屬絲——緊繃繃的,就像俱樂部裡那些不斷埋怨和叫罵的猶太人,因為你沒辦法把他們的焦慮都給按摩掉。

    赫爾嘉在米拉馬爾找了份工作,不過在宿營地我一聞到她走過來的氣味,就總是趕快避到一邊。

    有一次她到我身邊來悄聲對我說:“你知道你那個甜蜜的老婆送給那個墨西哥小滑頭一副金耳環嗎!可那小滑頭的男朋友卻不讓他戴。

    ”我不知道。

    艾沃裡每天晚上都跟我一起祈禱上帝保佑我們永遠在一起,保佑我們的精神和肉體安康。

    不過我确實注意到了……呃,在那些溫暖的夏日夜晚,當弗雷迪·菲奧來到外面在黑地裡唱歌彈吉他的時候,她不管收音機裡放的是鮑伯·霍普[18],是埃德加·伯根[19]還是誰的節目,都會半中腰就把收音機給關了,走到外頭去坐下來傾聽。

    她說她是在看天上的星星:“我敢說全世界不論在哪兒你都看不到像這兒這樣的星星。

    ”可是後來她又突然間讨厭起了貓城和棕榈泉。

    這整個沙漠,那些沙暴,那些氣溫高達一百三十度的夏天,除非你是有錢人或是網球俱樂部的會員,否則根本就沒有任何事可幹。

    有天早上她就這麼宣布道。

    她說我們應該收拾起我們的拖車,遷到随便哪個空氣涼爽的地方安頓下來。

    威斯康星。

    密歇根。

    我覺得這主意也不錯;我一心琢磨着這麼一來她跟弗雷迪·菲奧之間可能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說起來了,我在俱樂部有個客人,一個底特律來的家夥,他說他沒準兒能在底特律的體育俱樂部幫我謀到個按摩師的職位;一切都還說不準,隻不過有人也許能給我安排。

    不過這對于艾沃裡來說已經足夠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出發!她已經把拖車活動房連根拔起,那拖車紮根在地上都有十五年啦,那輛雪佛蘭也準備好随時發動起來,我們所有的積蓄也都轉成了旅行支票。

    昨晚她從頭到腳給我擦洗幹淨,還給我洗了頭,今天早晨天一放亮我們就正式出發啦。

     “‘我意識到哪兒有點不對勁兒,要不是一上路我就打起了瞌睡,我早該明白過來啦。

    她肯定在我的咖啡裡下了安眠藥。

     “‘可我一醒過來,我就聞到了那小子的氣味。

    潤發油和廉價香水的味兒。

    他就藏在拖車裡。

    就像條蛇一樣盤在某個地方藏着呢。

    我想到的是:艾沃裡跟那小子打算殺了我,棄屍荒野留給秃鹫啄食啦。

    她說:“你醒啦,喬治。

    ”從她說話的語氣,從隐含的恐懼當中,我感到她已經知道我腦子裡轉的念頭了。

    她知道我已經全都猜到啦。

    我跟她說,把車停下。

    她問我為什麼要停車?因為我得撒泡尿。

    她把車停下,我能聽到她在哭。

    我下車以後,她說:“你一直都對我不錯,喬治,可我除此以外實在是沒别的辦法啦。

    你有一技之長,總能在哪兒找到份工作的。

    ” “‘我下了車,也真撒了泡尿,可我還站在原地的時候,汽車就發動了起來。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哪兒,直到碰上了你,喬治……?’ “‘喬治·懷特洛。

    ’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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