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慣逢迎片言矜秘奧 辦交涉兩面露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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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論他犯的罪名是‘故殺’,照敝國律例是要抵拟的。

    但不知貴領事此番前來,作何辦理?”領事道:“就是故殺,敝國亦無拟抵的罪名,大約不過監禁幾個月罷了。

    貴國的人口很多,打死一個小孩子值得什麼?還怕少了百姓嗎?”單道台一聽,微微一笑,暫别過領事,又回到王侍郎家裡,把他見了領事,如何辯駁,如何要求,添了無數枝葉。

    後來大衆問他:“到底辦這外國人一個什麼罪名?”單道台道:“這個還要蹉磨起來看。

    ” 單道台此時也深曉得領事與紳士兩面的事不容合在一處的。

    但是面子上見了領事不能不說百姓如何刁難,如何挾制。

    “如果不是我在裡頭彈壓他們,早晚他們一定鬧點事情出來。

    ”見了紳士,又做出一副慷慨激烈的樣子,說道:“我們中國是弱到極點的了!如今我們還沒有同他為難,聽說他要把諸公名字開了清單,說是這樁命案全是諸公鼓動百姓與他為難,拿個聚衆罪名輕輕加在諸公身上。

    ”幾個紳士聽說要拿他們當作出頭的人,早已一大半都打了退堂鼓了。

    因此幾個周轉,領事同紳士都拿單道台當做好人。

     當下拿兇手問過一堂,定了一個監禁五年的罪名。

    據領事說,照他本國律例,打死一個人,從來沒有監禁到五個年頭的,單道台還極恭維領事,說他能顧大局,及至他見了紳士,依舊是義形于色地說道:“雖然兇手定了監禁五年的罪名,照我心上,似乎覺得辦的太輕,總要同他磋磨,還要加重。

    ”這番話不過姑妄言之,好叫百姓說他一個“好”字。

    至于紳士到了此時,一個個都想保全自己功名,倒反掉轉間來勸自己的同鄉說:“這位領事能夠把兇手辦到這步地位,已經是十二分了。

    ”百姓見紳士如此說法,大家誰肯多事? 一天大事,瓦解冰銷,竟弄成一個虎頭蛇尾。

    隻有單道台卻做了一個面面俱圓。

    撫台見面誇獎他,說他能辦事。

    領事心上也感激他彈壓百姓,沒有鬧出事來。

    見了撫台亦很替他說好話。

    至于紳衿一面,一直當他是回護百姓的,更不消說得了。

    人家問他有甚麼訣竅。

    他笑着說道:“此是不傳之秘,諸公領悟不來,說了也屬無益。

    ”人家見他不肯說,也就不肯往下追問了。

     又過了些時,領事因事情已完,辭行回去。

    誰知這回事,當時領事隻認定百姓果然要鬧事,幸虧單道台壓服下來。

    過後想想,心總不甘,于是全歸咎于湖南紳衿。

    又說撫台不能鎮壓百姓,至于幾個為首的紳衿,開了單子,禀明駐京公使,請公使向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诘責,定要辦這幾個人的罪名。

    又要把湖南巡撫換人。

    因此外國公使便向總理衙門又多出一番交涉來。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注釋】 ①日無暇晷(ɡuǐ):晷:日影,指時光。

    形容沒有一點空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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