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焚遺财傷心說命婦 造揭帖密計遣群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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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一天。

    盤費在外,醫好了再議。

    另外還要“安家費”兩千兩。

    差官樣樣都遵命,方才上輪船。

    誰知等到先生來到蕪湖,張守财的病已經九分九了。

    齊巧這位先生偏偏要擺架子,一定不肯馬上就看,說是等他歇息一夜,這醫生早晨到的,當天不看脈,到得晚上,張守财的病越發不成樣子了,當下幸虧刁邁彭好言奉勸,才把先生勸得勉強答應了。

    于是把這位先生請到上房裡來。

    先生走到床前,隻見病人困在床上,喉嚨裡隻有痰出進抽動的聲響。

     那先生進去之後,坐在床前一張椅子上,閉着眼,歪着頭,三個指頭把了半天脈,張太太急急問道:“先生,我們軍門的病,看是怎樣?”先生并不答話,便約刁大人同到外面去開方子。

    先生一面吃水煙,一面想脈案方,說得一句“軍門這個病……”,下半截還沒有說出,裡面已經是号啕痛哭,就有人趕出來報信,說是軍門歸天了。

    這裡先生愣在那裡,不提防一個差官舉手一個巴掌,說:“你這個混賬王八蛋!還在這裡等什麼?”說着,又是一腳。

    先生便說:“我是你們請來的,就是要我走,也得好好地打發我走,不應該這個樣子待我。

    ”差官舉起拳頭又要打過來,幸虧刁大人的管家勸住,才騰空放那先生走的。

     再說張太太在上房裡,立刻手忙腳亂起來。

    一位太太同着十八位姨太太一齊号啕痛哭,哭得天震價響。

    正哭着,人報:“刁大人進來了。

    ”一衆老媽但把十幾位姨太太架弄到後房裡去。

    刁大人望着死人亦幹号了幾聲,張太太一面哭着,一面下跪給刁大人磕頭,說:“我們軍門伸腿去了,家下沒有做主的人,以後各事都要仰仗了。

    ”刁邁彭急忙回說:“這都是兄弟身上應該辦的事。

    ”說罷又哭。

     張守财既死之後,一切成殓成服,都不必說,但是一件,他老人家做了這們大的一個官,又掙下了這們一分大家私,沒有兒子,叫誰承受?娶的這位續弦太太,又是個武官的女兒,平時把攬家私以及駕馭這些姨太太,壓制手段是有的。

    至于如何懂得道理,也未見得。

    那些姨太太,曉得太太也沒有仗腰的人,便慢慢地有兩個不服規矩起來。

    此時張府上是整日整夜請了四十九位僧衆在大廳上拜禮“梁王忏”,晚上“施食”,到了“三七”的頭兩天,有個尼庵的姑子走了一位姨太太的門路,也想插進來做幾天佛事。

    誰知太太不答應,這位姨太太見太太不允,立刻滿嘴裡叽裡咕噜地瞎說了一泡,又跑到軍門靈前,一頭哭,一頭說道:“我隻可憐我們老爺做了一輩子的官,如今死了,還不能夠叫他風光風光,我不曉得留着這些錢将來做什麼?難道誰還要留着貼養漢不成?”一面說,一面哭。

     太太也有聽得明白的,氣得坐在房裡,瑟瑟地抖。

    也不顧前慮後,立起走到床前,把軍門在日素來存放房産契據、銀錢票子的一個鐵櫃,拿鑰匙開了開來,順手抱出一大捧的字據,一走走到靈前,說了聲:“老爺死了,我免得留着這樣東西害人。

    ”抓了一把,捺在焚化錫箔的爐内,點了個火,呼呼地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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