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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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在淩晨的昏暗中走過嗎? 感受着人的肉體有多麼溫暖而柔弱,走在冰冷的空氣中的淩晨。

    所有事物的身體裡透出微藍的光,剛剛的睡意全都消散,像奇迹一般滲透進雙眼中的淩晨。

     我們生活在季烈科大街盡頭公寓的二層時,我常常獨自一人淩晨走在巷子中。

    當空氣中的藍色氣息消失時,我回到家中,父母和你都還在睡夢中。

    我打開頂燈,讓昏暗的室内變亮,感受着幹淨的餓意在冰箱裡翻找。

    我常常找出幾粒核桃來嚼,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回到我的房間。

     現在那所有的事情對我來說都不可能了。

    因為我隻能在充分明亮的時間和場所中自由行動了。

    我隻能想象:我的身體在天剛蒙蒙亮時,離開我們租的房子,經過沒有車和行人的昏暗街道,走着到達很久以前我們曾生活過的水逾裡的家。

     你還記得我們在水逾裡的家嗎? 那個家有四個房間,在當時來說算非常寬敞了,但透風嚴重,是個很難過冬的别墅。

    母親總是叨念因為房子朝東,所以更冷,但其實我很喜歡這一點。

    淩晨醒來到客廳,感覺所有的家具都被青色的布包裹着。

    我常常穿着内衣就那樣呆呆地看,青色的線不斷吐出,填滿冰冷的空氣。

    當時我還不知道,那如同幻覺般的景象,隻是因為我的視力差。

     你還記得我們起名叫作比利的那隻小雞嗎? 當我把校門口用紙袋裝着的那個暖和的家夥買回來時,還沒上學的你喜歡得臉都變紅了。

    能從母親那裡得到可以養它的允許,全都是你這個黏人精的功勞。

     但還沒到兩個月,我們就掰斷樹枝,把交叉的地方用棉線緊緊綁好,做了十字架。

    因為那會兒我們還沒有見過祖輩墓地的石座和石碑,隻能模仿在西洋童話書的插圖裡看到過的東西。

     聯排住宅的公用花壇裡的土凍得硬邦邦的。

    哭了一整晚,眼睛腫起來的你用勺子挖着結冰的地,最後還是放棄了,說手都酸了。

    我拿着的勺子沒能赢過硬土,早已折斷,包裹在白色毛巾裡的比利依然安靜。

     其實我曾經找過那個地方,在回到韓國的第一個冬天。

     聯排住宅已經被拆。

    新建了更高兩層的商業建築。

    原來是花壇的地方露出表示停車區域的白線,兩輛轎車、兩輛面包車和一輛小型貨車并排停在一起。

    看着前擋風玻璃和後視鏡上滿是冰霜的車,以及從我嘴裡噴出的白色哈氣,我無意識地想。

     後來怎麼樣了呢?那些小小的骨頭。

     * 蘭。

     我收到了你寄來的信和光盤。

     收到的當天晚上我就寫了回信,但寫着寫着覺得不滿意,于是現在重新寫。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不管寫什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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