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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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整夜整夜睡不了覺,而卡莉娜則休息得很好,穿着一條不太合身的黑色長裙,喝着一杯馬提尼,和一群孩子一起聽爵士。

    要是發生什麼事怎麼辦? “我真是等不及讓你聽這家夥演奏了。

    ”埃莉斯說着又收回身子,探向卡莉娜,“艾比稱他是爵士界的莫紮特。

    ” 卡莉娜點了點頭。

    她已經太久沒有參與過任何形式的現場音樂演出,交響音樂廳、貝殼劇院、喬丹音樂廳都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上一次聽現場恐怕還是去坦格爾伍德看理查德演出。

    他彈了《費加羅的婚禮》的序曲。

    八年前?真的有那麼久了嗎? 如果是在音樂廳裡,身處安全而教養良好的管弦樂隊或者包廂裡,等待聽一場獨奏會或者協奏曲,她也不會這麼不自在。

    古典音樂始終都是她的大本營,是她最習慣的食物,她的保護傘。

    在柯蒂斯音樂學院,她是作為古典鋼琴家起步的,在第三年,她的職業生涯看起來比理查德更有保障。

    他們從未公然承認這一點,但彼此心照不宣。

    老師們全都贊美她,給她提供通常隻會給到高年級學生或者畢業生的機會。

    他們并沒有給理查德提供這些機會。

     這種時候他也會對她表示祝賀,但是這些祝賀的話全都僵硬而冰冷,從他的齒縫裡蹦出來,隻讓她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而非得到聲援。

    無論何時,無論是私底下還是在公共場合,隻要她的演奏超越了他,他就會在其他方面對她愈加疏遠、挑剔。

    他不喜歡她的頭發。

    他奚落她的語法。

    他會克制對她的喜歡,拒絕做愛,經常悶悶不樂。

    她什麼都不想要,隻想要那個站在聚光燈下自信自尊的他來愛自己。

    然而諷刺的是,他通往中央舞台的大冒險裡,最大的障礙物恰恰是她。

     還是學生時,他們在技巧上旗鼓相當,但是她的演奏在感情上更充沛,也更純熟。

    雖然理查德精通一切樂曲裡有難度的技巧,但是聽他彈琴總能讓她看到頁面上的音符、和弦、音高,從理智上欣賞他的才華,可曲子聽起來更像是分解開的元素,而不是一個整體。

    直到畢業之後,他們定居紐約,有什麼東西讓他開了竅,他開始彈奏出一首曲子的感情,而不單單隻是音符。

     她還記得科恩教授和他的測驗。

    每個學生都被要求彈奏一首曲子,從科恩教授離開房間開始彈。

    測試很簡單。

    就看學生能不能讓老師在走廊裡哭泣。

     卡莉娜第一次參與測驗的時候,她彈了舒曼的幻想曲Op.12,No.1。

    她完成了最後的尾聲手勢,溫柔、輕巧,她等待着,屏住呼吸,等待科恩教授回來。

    門開了,科恩教授面帶微笑,雙手緊握,眼眶濕潤。

    在那個學期裡,她把他彈哭了很多次。

    但理查德從沒做到過。

     大四上半學期,她發現了爵士。

    她急匆匆地沖進校園咖啡屋,飛快地喝了杯意式濃縮,因為她正要去幹别的什麼事,結果卻在那裡逗留了兩個小時,被她的三個同學給迷住了。

    那是鋼琴、鼓和小号的三重奏,演奏的是邁爾斯·戴維斯。

    這種音樂不同于莫紮特與肖邦的神聖,不要求嚴格的精确度。

    那是一種令人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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