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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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讓我一個人待着吧。

    梅拉尼1:30就會來。

    ” “閉嘴。

    ” 在随之而來的停頓裡,他們共同擔心的最後一擊和尖叫最終繳械投降。

    他們就在理查德的浴室裡。

    她可以留他獨自在這兒。

    但是出于某些她自己還沒能明白的原因,她不打算走,所以這沒什麼可讨論的。

     她從他的外套領子上把标記為“藍螞蟻”的設備解下來,把電話舉起,繞過腦袋,将這兩樣東西放在洗臉台上。

    随後她拉開他的外套,把惡臭從絕緣的羽絨層以及抗氧化的外殼下釋放出來。

    她用手捂住鼻子和嘴巴,這完全是毫無用處的護盾,毒氣已經迅速浸透了房間裡的空氣。

     她回想起格蕾絲兩歲時的一個下午。

    她沒有任何防護,隻是單純地想把沙灘躺椅從車裡拿出來,她拿出了放在車尾的行李箱。

    結果包裹了便便的尿布散發出腐爛而強烈的惡臭,給了她當頭暴擊,這可是被八十度高溫烘焙過的尿布,更别提已經扔在這裡好幾天了。

    此刻,理查德身上散發出的味道與此類似,但是更難聞。

    她把毫無用處的手從臉上挪開,幾乎快要窒息。

     像往常一樣,她在嘗試做任何可能帶來痛苦或者恐懼的事情前要先深吸一口氣—在一百萬年前的一個小型獨奏會上敲下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的第一個音符,在生格蕾絲的時候因為梗阻性分娩而拼盡全力,今天接起電話發現是理查德打來時—她認真考慮了一下,現在深吸一口氣意味着吸入更多霧化的糞水。

    于是她拽起毛衣領口,拉到鼻子上方,做成面具,透過機器織就的纖維進行短促而輕微的呼吸。

     她擡起頭來,發現自己不小心同理查德四目相對。

    眼淚原封不動地停留在他幹淨而消瘦的臉龐上,整張臉濕漉漉的,在她的印象中,他的眼睛向來很可怕,此刻卻順從了她的凝視,充滿了羞愧、歉意,那雙眼所流露出的表情完全不屬于他,太不典型了,她都沒辦法挪開目光。

    他閉上眼睛,一直閉着,似乎受不了這麼被人盯着,而她則感激兩人之間的浴簾,這樣他也看不到她眼中湧出的淚水。

     雖然音樂能夠輕而易舉地制服她,尤其是現場音樂—漸強的音符,在她面前呈現出勢不可當的技藝,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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