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後記 聽着肖邦走向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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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因為繼續存活的恐懼遠遠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而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麼多的病人手持宣判,走在去往殘酷終點的路上。

     在這條路上,或許沒有人像卡莉娜一樣為他們彈奏肖邦,幫他達成與生活最後的和解。

     卡莉娜,故事的另一個主角。

    其實很多時候,我甚至認為卡莉娜才是這個故事真正的主角。

    和許多女人一樣,她是被婚姻生活毀掉的那個人,一手好牌打成輸得最快的那一個,等到爬出泥潭,卻再也沒有重新開局的勇氣。

     激情退卻之後要怎樣面對赤裸的現實,兩個同樣前途光明的鋼琴家要怎樣面對家庭生活,當一方為另一方做出了犧牲讓步來遷就,其中所有被擱置的不甘、怨怼、後悔是否埋在名為家的地基之下,永不見天日?而所有這些感情燃燒留下的灰燼,又是否隻是我們放棄自我的借口,而非另一半強加給我們的烏煙瘴氣? 卡莉娜就是在這樣的内心拉扯中結束了婚姻,送女兒走進成人世界,然後再也找不到逃避的理由。

    翻譯到故事的後半段,我甚至有一些更殘忍的想法,那就是卡莉娜不敢也不願面對屬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承擔起照顧前夫的重擔對她來說或許反而是最容易、最輕松的選擇,比人到中年重新開始要簡單得多。

     這種殘忍的反省也是我喜歡這個故事的原因。

    它不隻講述ALS患者從确診到離世的過程,不隻是矛盾重重的前一家三口怎樣面對生死相互和解的故事,不隻是那些笑中帶淚的細節和仍舊未完成的遺憾,在這個典型美國故事的水面之下,在深情而不沉重的細細波紋之下,湧動的暗流是複雜的,是暧昧的,是殘酷的也是溫柔的,正是這種屬于生活的真正底色觸動了我。

     或許我們真的很難不對自己說謊,很難不将那些不願面對的責任推卸給愛人、環境、變故。

     或許我們也都會在遭遇絕望的時候砸碎一個玻璃瓶,大聲質問“為什麼”。

     或許很多事情不會變好,比如理查德還沒來得及把心事講給父親,父親就已經永遠離開。

    又如,理查德的身上最終沒有奇迹降臨。

     可重要的正是,在很難如願,也不這麼好的人生裡,不那麼完美的我們在去往終點的路上,接受所有的不如意,接受所有好好壞壞的饋贈,大不了就聽一聽肖邦,在颠簸路途上腳步溫柔,在路的盡頭坦然微笑。

     最後,要特别感謝在翻譯過程中,好友黃菁、宋倩文在樂理知識上為我答疑解惑,感謝編輯任菲姑娘細緻嚴謹的工作,并且還特意整理出了書中所涉音樂的合集與我分享。

    希望我們的共同努力,能夠不辜負這個動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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