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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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或許她應該找張紙和筆,寫個便條,然後離開。

     她的注意力遊離到起居室,猛然頓住了,呆若木雞。

    一個輪椅,這和她以前見過的輪椅完全不一樣。

    傾斜的靠枕和坐墊就像牙醫的治療椅。

    用皮帶捆住的兩個腳凳讓她想起了婦科檢查台上的腳蹬。

    輪椅有六個輪子、減震器和一個操縱杆,附在其中一邊的扶手上。

    這不是給斷了腿的人用的輪椅。

    它看上去既未來又野蠻。

    冰冷的雨水沿着發際線流了下來,順着脖子滑落下去。

    她打了個寒戰。

     輪椅就擺在理查德的鋼琴旁邊。

    她又看了一眼,鋼琴也變得和輪椅一樣陌生而可怕。

    這種寒意是内在的,比沿着她的脊椎滑落下來的水滴更為冰冷刺骨。

    琴鍵是合上的。

    樂譜架空蕩蕩。

    琴凳推了進去。

    她朝理查德的斯坦威走去,就好像是非法入侵了某片神聖領域,心中仍舊不相信眼前這突兀的情形。

    她猶豫不決,鼓足勇氣,用食指滑過琴蓋,掃下了厚厚一層細膩的灰塵,緩緩露出了一道光潔的軌迹,那才是鋼琴本身的黑漆。

     “嗨。

    ” 她轉過身,心怦怦直跳,仿佛是在犯罪時被抓個正着的罪犯。

    理查德站在一個光頭男人身後,那人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鏡。

     “我是比爾。

    ”他露出一個充滿活力的燦爛笑容,同時把手伸向她,“理查德的家庭健康助理。

    ” “卡莉娜。

    ”她同他握了握手。

     “好吧,那什麼,就是這樣了。

    我得走了。

    ”比爾說道,“梅拉尼會來這裡吃午飯,羅波和凱文來吃晚餐,并且睡一晚。

    你得在廚房裡握手三次。

    你還好嗎?” 理查德點點頭。

    比爾在理查德的手機上檢查了什麼東西,手機是挂在理查德胸前的,綁了一根寬寬的帶子,繞在脖子上,像是參加會議的工作證。

     “好了,我的朋友。

    需要的時候就給我們打電話。

    明早見。

    ” 比爾離開的時候理查德一直盯着卡莉娜,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梳理過,有一部分過分嚴謹整潔地梳到了一邊。

    他看上去就像學校拍照日那天的小男孩,胡子刮得幹幹淨淨,面色憔悴。

    黑毛衣和牛仔褲挂在身上,又長又寬松,仿佛是屬于某個大哥哥的衣物,或者是跟比爾借的。

    輪椅、被抛棄的鋼琴、理查德瘦削的樣子和持久的沉默都讓卡莉娜心煩意亂,她忘了自己為何而來,并且開始懷疑他還能不能說話。

     他注意到她放在料理台上的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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