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熱爾馬諾 德 梅洛中士的第九封信

關燈
有用的東西,把牛綁在林子裡,又砍下一些樹枝,把貨車藏起來。

    我們必須輕車簡行,盡快回到希科莫。

    農夫發覺我們的意圖,急得快哭了: “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你們走。

    ” 聖地亞哥讓他拴好牛,收拾好東西。

    這和投桃報李沒關系。

    他作為向導的價值才是我們所看重的。

     “我的東西?”他問,帶着悲傷的笑意。

     我們出發了,讓這位不幸的光腳農夫,領着我們在難以辨識的環境裡行路。

    我們聽從聖地亞哥的指示,途經一個廢棄的據點。

    我們和為伊瑪尼和卡蒂尼在伊尼揚巴内河上指路的安哥拉士兵約定,在那裡碰頭。

    但據點空空如也,看不出任何有人到訪過的痕迹。

    聖地亞哥對此并不驚訝: “狗娘養的黑人!你就信他們的鬼話吧……” 這時,農夫說起那天早上,他從碰到的路人那裡聽來的故事。

    來人說,岸邊漂來一具被鳄魚咬去半截身體的黑人屍體。

    那個黑人穿着葡萄牙的軍裝。

    聖地亞哥·達·馬塔立刻做出激烈的回應: “我們往回走。

    去找他。

    ” “往回走,上尉?”其中一個白人士兵問,“我們不是剛從那裡逃出來嗎?” “小托尼奧說得沒錯,上尉。

    ”另一個白人也抗議道,“我們幹嗎要去招惹一群狼?” “這裡沒有狼。

    沒有狼,也沒有老虎。

    我們回去,給我們的戰友一個體面的葬禮。

    ” 面對上尉的堅決,我也提出反對。

    改變路線無異于自尋死路。

    在河上還好,但去那的路上随時可能命喪黃泉。

     “我不會抛下我的士兵。

    ”上尉固執地說,“無論是死是活,無論黑人白人,我都不會抛下他們。

    ” 他原地繞了幾圈,問我要了支筆,匆匆寫下幾句潦草的話。

    之後他把紙對折,交給其中一個黑人士兵: “把紙條帶回軍營,說我們晚點到。

    ” 我讓聖地亞哥的信使也捎上了我草草寫就的書信。

    誰知道這會不會是我的絕筆。

    救我的是聖地亞哥。

    令我走向毀滅的也是聖地亞哥。

     另外,我還在路上找了個人帶信給伊瑪尼。

    同樣是在那裡,我倉促地寫下我對她的思念和迫切希望與之重逢的心情。

    我想過把我的愛寫得更加富有詩意。

    但是面對白紙,我隻能想出一些愚蠢至極的句子。

    之後,正當我萬分小心地把信交給信使的時候,聖地亞哥來了,命我把紙交給他。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上尉召集士兵,高聲朗讀了我的信,嘲弄我的感情。

    最可悲的是,連我自己也出于難以置信的怯懦,和他們一起嘲笑自己。

    信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搖搖頭,兩手空空地離去。

    
0.0503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