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艾雷斯 德 奧内拉斯中尉的第二封信

關燈
,唾液濺到了在座的所有人。

    馬兒把它碩大的腦袋靠在我身上,似乎想展示它腫脹的眼睛,和進駐眼中的死亡。

    馬兒跪倒的樣子幾乎與人無異,它選擇我陪它度過可怕的時刻。

    國王和他的顧問大臣一頭霧水,但如同宗教儀式般肅穆。

    我的朋友,您應該知道這些黑人對馬匹幾乎一無所知。

    他們直接借用了英文中的“horse”為它命名。

    後來,一個在場的卡菲爾人趴伏在我的馬上。

    他的身上挂滿飾品,無疑是個蔔卦者。

    他把手放在它的鬣毛上,用祖魯語吟誦綿長的禱詞。

    身邊的人向我翻譯了巫師的話: “當你到來之時,我們沒有名字可以給你。

    你帶來佩劍閃亮的騎士。

    但你就是活生生的矛,迅疾如風,一躍騰空。

    你踏過的大地,都留下火的印記。

    ” 還沒等悼詞結束,馬兒就呼出了最後一口氣。

    我再也沒法留在空地上。

    我噙着滿眼的淚水,遠離了那場死亡,其中既有畜生的死,也有些許我自己的死。

    一個現役軍人可以在公共場合哭泣嗎?何況還是為了一匹馬? 洛倫索·馬貴斯的軍事統帥說,這是我們和瓦圖阿首領的最後一次談判。

    時代不利于我們:懷揣殖民野心的歐洲列國都在虎視眈眈。

    因此,當我們在烈日下談判,當那匹眼如人類的馬兒死去,當一個矮小的男人嘶吼吠叫,兩邊的軍隊卻在熱火朝天地備戰。

    因此,最後我想提醒您:在沒有護衛隊的情況下,您在河上航行已不再安全。

    你不該再走水路。

    倘若土地不受我們掌控,河流就更不屬于我們了。

    陪同我們的安哥拉人說過,巨型水蛇會掀翻船隻。

    我們的探子确信那是一種新式伏擊:土著人會在河岸兩邊拉起繩索,安置在船隻的必經之路上。

    對待這些隐患務必謹慎為上。

    您還是留在那裡吧,直到我們準備停當,可以安全地解救您。

     再見,我希望您能很快好起來。

    等您康複了,我相信您會用不同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

    我們的靈魂不過如此:一種健康的狀态。

     此外,親愛的中士,我要給您一個建議:不要用贊美慣壞黑女孩伊瑪尼。

    這會讓她喪失原本的純潔和謙遜。

    我并不想承認這點,但黑人就是這個德性:您不能相信他們,因為他們很快就會被我們同化,然後變壞。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我們鄙夷他們原本的模樣,又厭惡他們變成我們的樣子。

    上帝保佑,我相信您的說法,那個伊瑪尼很快就不是黑人了。

    希望一切到此為止,隻是您漫長人生中偶然而短暫的豔遇。

    
0.0514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