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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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四個人——卡什、爹、弗農和皮保迪把棺材扛上肩頭,朝屋子走去。

    棺木很輕,但他們還是走動得很慢;那裡面是空的,但是他們小心翼翼地擡着;它是沒有生命的,然而他們移動時彼此交換着壓低了的惟恐說錯的話語,在提到它的時候,仿佛一經做成,它便有了生命,如今正在淺睡,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的。

    走在黑暗的地闆上時,他們的腳步笨拙地踩着沉重的步子,好像他們都有很久沒有在地闆地上行走了。

     他們在床邊把它放了下來。

    皮保迪說:“咱們吃點東西吧。

    天都快亮了。

    卡什在哪兒呢?” 他又回到叉架那兒去了,又在提燈微弱的燈光下彎下了腰,收拾起他的工具,用一塊布仔仔細細地擦拭,把它們放進工具箱,那隻箱子有一根可以背的皮帶。

    這以後他拿起箱子、提燈和雨衣,朝屋子走去,他登上台階,逐漸發白的東方襯出了他朦胧的身影。

     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你必須得排空自己才能入睡。

    那麼在你排空自己準備入睡之前,你又是什麼呢。

    然而在你排空自己準備入睡時,你并不是什麼。

    而且在你睡意很濃的時候,你從來就不是什麼。

    我并不知道我是什麼。

    我并不知道我是還是不是。

    朱厄爾知道他是,因為他所不知道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還是不是。

    他不能排空自己準備睡覺因為他不是他所是而正是他所不是。

    隔着那堵沒有燈光照着的牆我聽得見雨水在打出那輛大車的輪廓,那輛大車是我們的,車上的木材已經不屬于那些把它們伐倒鋸斷的人了但是還不屬于那些買下它們的人同時也不屬于我們,雖然它們躺在我們的大車上,因為隻有風和雨單為沒有入睡的朱厄爾和我勾勒出它們的輪廓。

    而且因為睡眠是“不存在”,而雨和風則是曾經是,因此木材也是不存在的。

    然而大車是存在的,因為一旦大車成了過去的事,艾迪·本德侖就會不存在了。

    既然朱厄爾存在,那麼艾迪·本德侖也準是存在的。

    這麼看來我也準是存在的,否則我也無法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排空自己準備入睡了。

    因為如果我還沒有排空自己,那我就是存在的。

     有多少次我在雨中躺在陌生的屋頂之下,想念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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