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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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維克多裡亞足球區相毗鄰的門多西塔垃圾區有位神父,可敬的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先生。

    他的身世應該追溯到五十年前的一個狂歡之夜。

    那天晚上,一個喜歡在村鎮洗澡的名門青年在奇裡莫沃的街巷裡強奸了風流洗衣婦内格拉·特雷西塔。

     這位洗衣婦已有八個孩子,沒有丈夫,也絕不會再有男人娶她為妻。

    所以,當她發現自己又有了身孕,便立刻去求助宗教法庭廣場上的安海裡卡太太,她博學多識,是一位職業産婆,但她首先是打發胎兒的靈魂直接進天堂的人(簡單地說是打胎婆)。

    但是,盡管安海裡卡太太給内格拉·特雷西塔服了有毒的湯藥(那是用她的尿和老鼠泡制的),那個非婚所孕的胎兒卻頑強地附在母體的胎盤上拒不離開,這也預示了他将來的性格會多麼倔強。

    他繼續待在母腹中,像螺旋似的變換着胎位,發育成形。

    自那個狂歡節夜晚洗衣婦被奸污算起已滿九個月,除了把他生下來,沒有别的選擇。

     為了取悅孩的洗禮教父——議會的看門人——人們給這孩子取了與教父同樣的名字塞費裡諾,然後加上母親的兩個姓。

    他童年時,誰都看不出他會成為一位神父,因為他所喜歡的不是宗教禮儀,而是打鬧和放風筝。

    不過,從他會說話之前就看得出他是個性格剛毅的人。

    洗衣婦特雷西塔實行一種直覺的,即從埃斯帕塔或達爾文那裡吸取來的哺育哲學,也就是要使自己的孩子懂得,如果他們願意在這叢莽中生存下去就必須學會挨咬和咬東西;至于喝牛奶和吃飯,滿三歲後便完全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因為她每天要洗十個小時的衣服,還要花八個小時跑遍利馬把衣服送走。

    即使這樣,也僅能維持她本人和幾個尚不會走路的孩子的生活。

     為了活下來,這個私生子同他在娘胎裡活着時同樣頑強:能吃從垃圾桶中同乞丐和狗争奪來的各種髒東西。

    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的異父兄長要麼患肺結核或中毒病像蒼蠅般夭折而死,要麼成年之後不是患佝偻病就是有些呆傻,不能徹底闖過一次次的考驗,他卻健康、結實,智力也還可以。

    當洗衣婦(患了恐水病?)不能繼續幹活時,是塞費裡諾供養了她。

    後來,他還在吉梅特教堂為她舉行了第一流的葬禮,那也是奇裡莫沃區有史以來最隆重的葬禮(當時他已是門多西塔教區的神父)。

     這孩子什麼都能幹,而且早熟。

    他剛會說話就學會了在阿班卡伊林蔭道上向行人求乞,那副泥臉和小天使般的神情使得貴婦們深感愛憐。

    後來他擦過皮鞋,看過汽車,賣過報紙、潤膚膏和果仁糖,當過體育場的引座員,在估衣店做過學徒。

    當時誰曾想到這個髒手髒腳、滿頭虱子、衣衫褴褛的孩子多年後會成為秘魯最有名的神父? 對塞費裡諾來說,學文化是一件神秘的事,因為他從來沒有進過學校。

    在奇裡莫沃,傳說他的教父,議會看門人,曾教過他讀字母和拼音節,其他都來自他的勤奮,正如大街上的小孩子隻要埋頭苦讀,也可成為諾貝爾。

    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十二歲時,跑遍利馬城到各個府第搜羅不再穿用的舊衣服和破鞋子(然後拿到大街去賣)。

    這時他認識了後來使他成神父的人:名叫瑪依特·翁薩特吉的巴斯克女莊園主。

    在她身上很難判斷,财産和信仰哪個更為重要?是她的家财重要還是對林皮亞斯耶稣的信仰重要?這位莊園主從她位于奧蘭蒂亞區聖費裡佩大街摩爾人的住宅走出來,司機為她打開了凱迪拉克轎車車門,她發現了街中央的那個私生子正靠着手推車站着。

    車上裝滿了這天早晨收來的舊衣服。

    他那滿臉不幸的神态、聰明的大眼睛和小狼般任性的特征都使她感到有趣和中意。

    她告訴這個私生子,太陽落山後,她将去看望他。

     在奇裡莫沃,當塞費裡諾說有位夫人由一位穿藍色制服的司機傍晚開車來看他的時候,人們都哄笑起來。

    但是,下午六點鐘,凱迪拉克轎車停在了胡同口,瑪依特·翁薩特吉太太像一位公爵夫人般衣着華麗、舉止文雅地來打聽特雷西塔住在哪兒。

    這時大家才完全相信了(同時感到驚訝不已)。

    瑪依特·翁薩特吉是那種連行動時間都算得出來、滿腦袋生意經的太太,這次卻直截了當地向洗衣婦提出了一個使之異常高興的建議。

    她将負責支付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的教育費用,并給他的母親一萬索爾的補助,以使這個孩子成為神父。

     就這樣,這個私生子成了坐落在瑪格達萊娜·德爾瑪爾區聖托裡維奧·德·莫戈羅維霍神學院的住宿生。

    同那些天賦先于行動的情況不同,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是做了神學院的學生之後才發現自己生來就是做神父的。

    他是一個虔誠而勤奮的學生,老師們都寵愛他,内格拉·特雷西塔和他的女保護人也都為他感到驕傲。

    他的拉丁文、神學和先哲研究學的分數最高,在聽彌撒、祈禱和自我忏悔等宗教虔誠方面表現得完美無缺。

    不過他幼年時,人們便從他身上看出了這樣的征候,即後來在他的傲慢無禮引起的論戰中被他的維護者稱為宗教熱情的焦躁、被他的诽謗者稱為罪惡的專橫及奇裡莫沃式的好鬥征候。

    比如,在接受神職前,他就在神學院的學生中間開始宣揚需要恢複十字軍,不僅要用女人祈禱時的語言和祭言做武器,而且要用男人的(他斷言這種武器更有效)拳頭和腦袋做武器,必要時甚至用開尾銷和子彈向撒旦開戰。

     神學院院長們驚恐不已,紛紛出來反駁這些狂言邪說。

    但是,瑪依特·翁薩特吉太太給以熱烈支持,她作為仁慈的莊園主,支付神學院三分之一學生的費用。

    于是,院長們也隻好忍氣吞聲,對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的理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任其自然了。

    他不僅宣傳理論,還用實踐來證明。

    這個奇裡莫沃的小夥子隻要出門,每個傍晚回來時總是帶來武力說教的例子。

    一天,他在奇裡莫沃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到一個醉漢棍打妻子,于是進行了幹預,踢斷了這個家夥的骨頭,并教訓他應該怎樣做一個好基督徒、好丈夫。

    另一天,他在五角區的公共汽車上突然抓到一個想偷老太太錢包的扒手,用拳頭把他打倒了(後來他又親自把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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