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彌勒寺苗龍叙情 武平郡杜帥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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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姑留。

    即欲拿問,明正典刑,不意知風逃竄。

    今特遍行國内遠近,畫影圖形,疾速追拿。

    不論軍民人等,如有擒獲者,該地方官給賞銀三百兩,本官連升三級。

    若窩藏在家,知情不報,故意縱逃者,不論貴賤,一概處斬。

    事同風火,頃刻毋違。

    須至榜者。

    右榜谕衆通知。

    年月日結。

    “沿路聽人傳說,李某被陳阿保首告窩藏林住持,本縣拿去三拷六問,招成死罪。

    現監在獄。

    小的們到江甯縣中,認作李家的親戚,凡一應衙門上下人等,并獄中禁子,俱各用銀買求寬釋,見了銀子都已應允。

    又用計見了李官人,他分付轉謝住持爺和二位大王爺,再三緻意,得空便要越獄而走,也來入夥。

    小人們特來回覆。

    ”三人聽罷大喜,重賞喽啰,設筵相慶。

     當晚,林澹然起身作别,道:“将軍韬略已精,貧僧在此,終不為了。

    ”薛志義道:“今日已暮,還乞草寨荒宿,明日決然送别。

    但住持爺這條銅禅杖,似非凡物,出家人提此行路,動人疑忌。

    何不留于敝寨,另奉寶劍護身,庶為穩便。

    ”林澹然道:“蒙谕良言,感戴無盡。

    但此杖乃故人所贈,山僧朝暮不離,今在颠沛之中棄之,是背故人也。

    生死與俱,豈忍輕棄。

    ”薛志義歎息道:“當今之世,面交者多。

    飲酒宴樂,情若同胞;利害相關,視如陌路。

    此輩真犬彘耳,豈能如住持于患難之中,不忘故人也!”倍加敬服。

    苗龍道:“我有一計在此,管教路中無阻。

    ”便令喽啰砍一株斑竹來,截去頭尾,打通了節,将鋼杖藏于竹中,兩頭鑲嵌堅固。

    對林澹然道:“住持爺,此法何如?”澹然道:“妙甚。

    又可防身,又可挑行李,深感深感。

    ”衆皆大喜,痛飲通宵。

    次日,薛志義大排筵席,請林澹然餞别。

    歌舞吹彈,二人殷勤相勸。

    林澹然吃得酩酊,乘着酒興,辭别要行。

    薛志義親手捧出白金一盤,贈為路費。

    林澹然收了兩錠,其餘銀子,賞與日前打探的喽啰。

    苗龍、薛志義令喽啰駝了竹禅杖,背上包裹,二人親送下山數裡。

    林澹然再三請轉,苗龍隻得将竹杖包裹速與林澹然,三人灑淚而别。

     不說薛志義、苗龍回寨,且說林澹然拽開腳步,取路望西進發,走了三十多裡,酒卻醒了。

    遠遠見人煙揍集,屋舍相連,乃是個市鎮去處。

    此時正是早春天氣,但見: 六街三市上,來來往往盡村民;門面店肆中,濟濟捱捱皆貿易。

    也有绫羅段鋪,也有米麥油行,賣魚賣肉鬧嚷嚷,買菜買蔥喧哄哄。

    沽酒樓前扶醉漢,秋千架上坐嬌娃。

     林澹然不敢行動,即閃入山坳裡幽靜所在躲避,直到夜靜,方才走路。

    一路夜行曉住,奔馳數夜,早到了武平地面。

    此時日色将沉,林澹然心裡暗想:“前去已是睢陽郡武津關口,此是緊要去處,惟恐盤诘難行。

    過得此關,即是東魏地方,可脫網羅矣。

    ”行近大梁城門口,思量無計,隻得大膽拽步前行。

    忽見一個山東漢子,背着一搭裢氈貨,在城門外出賣。

    林澹然忽然自想:“除是恁般,方過去得。

    ”便取錢買了一個敞口大暖帽戴了,拽下檐來,遮着臉,取路進城。

    行不數步,劈頭一夥公人攔住去路,當先一人問道:“你這厮是何方人氏?那裡住居?作何生理?快放下包裹杖子,待我查檢,方放你過去。

    ”林澹然道:“在下姓張,排行第三,北平人氏。

    因出外經商被盜,沒了資本,欲到貴城合親處借些銀兩,以作盤纏,何必盤诘?”那人道:“我自不曾見做客的嘴邊剃去胡須,必是奸細。

    ”趕向前将林澹然暖帽劈頭揪下,拍掌笑道:“饒你乖是鬼,難脫這場災。

    你這狡猾秃驢走得好,遮了頭須遮不得口。

    ”叫衆人動手,将繩索綁縛了這厮,再做道理。

    可憐蓋世英雄,撞入天羅地網。

     一個公人劈手将竹杖搶去,向前一撲,幾乎跌倒,把竹杖抛在地上,為頭的那人慌忙扶住。

    這公人搖頭道:“好古怪!好利害杖子,如何竹有這般重,莫非是外夷出的?”那人伸手取杖,也不能移動,用力兩手提起,卻有百餘斤。

    心下大駭道:“這條小小竹棍,就使是實心的,未必這等重得狠,必有緣故。

    ”便在腰邊拔出短刀,劈開竹棍,裡邊露出銅禅杖來。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奸滑的和尚,恁般做作,到我老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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