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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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YO也小聲說“桑離,我冷”,他才轉身抱起女兒,準備離開。

     桑離不明白,問他:“你不過去看看她?” 馬煜卻搖搖頭,他居然微笑了。

     他看着遠處的太陽,眯起眼,用難得的欣慰語氣答:“現在,我終于放心了。

    ” (3) 正午陽光下,厚重的窗簾擋住一些光,讓梁炜菘的面孔更加模糊。

    他站在那裡,距離桑離大約兩三米遠的位置上,他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在審視着什麼。

     就在桑離準備奪門而出的刹那,突然聽到他低沉的聲音:“脫掉。

    ” 桑離的大腦瞬間停擺! 她看見他笑得風輕雲淡,好像在說什麼頂不重要的事,然而又目光狠戾,無須置疑。

     她愣愣地坐在沙發上,梁炜菘看着他,微微一笑:“脫掉,桑離。

    ” 桑離猛地打個冷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貼身的毛衣下面已經浮起細碎的雞皮疙瘩。

     他笑了,走到她面前,一伸手,便把她拉起來。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任他解開一顆衣扣、再一顆…… 短暫的麻痹後她的大腦開始運轉——她似乎永遠都猜不透梁炜菘下一步要做什麼,可是無論她如何去設想,他總會在她決定反抗前輕輕松松化解她全部的勇氣! 就像這一刻,他在她幾乎想要掙脫的時候低下頭,一邊舉高她的胳膊,一邊在她耳邊輕輕說:“桑離,不要反抗,你明知道反抗也沒有用的。

    而且,這對你來說,很不好……” 他的語氣輕輕的,聲音裡卻透露着陰森森的情緒,桑離再一哆嗦,下一秒,他已經雙手抓住她寬松的毛衣下擺,猛地往她頭頂上方一抽,輕輕松松就拽下來! 就在女孩子僅着内衣的身體暴露在迷蒙光線中的刹那,桑離猛地擡起頭,用清冷的眼神面無表情地看着梁炜菘,視線碰撞的一瞬間,梁炜菘的臉上綻開邪佞的笑容! 他在她的注視裡伸出手,輕輕撫上桑離的眼睛,聲音依然渾厚而富有磁性,他說:“桑離,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他微微歎息,手指從她的臉頰流連到頸邊:“每次看見你,我都在想,歌裡唱得多好……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她的氈房,都要回頭留戀的張望,她那粉紅的小臉,好像紅太陽,她那活潑動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他輕輕地哼着歌,一雙手緩緩下滑,緩緩地打開她胸衣的紐扣,緩緩地、不緊不慢地,用手指在女孩子光滑的皮膚上一圈圈地繞。

    他的呼吸撲在她的皮膚上,微微帶來潮濕的涼意! 在那一刻,室内的暖氣分明溫度很高,桑離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她有些絕望又有些自棄地閉上眼,她想:沈捷,你看,你搶了别人的東西,别人也會來搶你的東西,而這東西本身又多麼不是東西!它是木頭、是石頭、是這世間最不堪的玩具!它不是人,它早就不是人了啊! 她的内心充斥着這樣尖銳刺耳的喊叫聲,她緊緊地閉着眼,感受梁炜菘略帶一點薄繭的指尖在她身體的每一處逗留!她的精神已經臨近崩潰,她咬緊牙關,她一個字都不說,她想到了,這是她自找的,是從最初開始就縱容了的,是現在喊停也已經來不及的! 意志崩潰前的刹那,她最後的一個念頭就是:絕不能讓沈捷知道,絕對不能! B-5 過一周,梁炜菘的招呼果然起到作用。

     團長和顔悅色對桑離說:“團裡現在人手緊張,也派不出人去。

    你是新人,去鍛煉一下也好。

    ” 聽上去好像還是她多麼偉大地拯救辛勤工作的同事們于水火,然而做這行的都知道:演出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總有一些演出不僅等于公費旅遊,還收獲頗豐,更何況還是和梁炜菘這樣的人一起同行呢。

     于是,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開赴大連。

    沿途梁炜菘擺出了一個和藹長者的面孔,對小字輩們關懷得無微不至,若不是桑離總覺得他有些别的企圖,也一定會和其他人一樣感激得熱淚盈眶。

     演出時間并不長,隻一場。

    因為有了官方背景,自然十分順利隆重地結束。

    整個演出和應酬過程中,桑離都跟在梁炜菘身邊,人前人後地被介紹是梁炜菘“大學同窗的學生”,于是還有人開玩笑要桑離喊梁炜菘“大師伯”,總之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然而,待人潮散去,海邊的星海廣場上,梁炜菘便不再是方才長輩的模樣。

     他站在桑離身後,在浪頭打過來的時候輕輕一拉,桑離便驚訝地跌進他懷裡。

    他低下頭,呼出的熱氣在桑離耳邊凝結,桑離全身一凜,瞬間僵住。

     推開還是忍受?揣測成真的刹那,桑離的大腦迅速進入死機狀态。

     他的手當然不會老實,一路滑入她的風衣衣襟,再滑進襯衣裡,觸到她皮膚的刹那,那手微微一頓,之後便在她纖細的腰際流連。

    桑離面無表情,隻是看着遠處的海洋,一聲不吭。

     她的沉默顯然鼓勵了梁炜菘,他伏在她耳邊,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箍在她胸口的胳膊越來越緊,似乎要把她揉碎。

    她還是不說話,梁炜菘也就不說話,他們就這麼沉默着在廣場邊緣聽潮起潮落,背對着身後流光溢彩的街道,用秋天長長的風衣擋住男人不軌的手。

     桑離感覺到身後男人越來越興奮的情緒,可是她也知道,一旦她拒絕,等待她的将是什麼——在北京那樣陌生的城市裡,沈捷不在身邊,向甯一刀兩斷,田淼老死不相往來……她認識的人,都不是她的依靠。

     隻有梁炜菘,雖然也算不上是一個依靠,卻确實給了她很多關照。

    他們是典型的相互利用關系,她需要梁炜菘的提攜,梁炜菘觊觎一個年輕女子的美貌。

     你看,這世上的事,就算龌龊,也龌龊得如此公平。

     于是,那天,桑離就真的沉默了整晚。

     梁炜菘的手,修長的拿樂譜、彈鋼琴的手,一路遊走,從腰際往上到胸口,再沿胸線滑向有緊緻肌膚的後背,又一路滑向腰後,頓住,抽離,掀起裙擺,繼續遊移…… 隐約的嘔吐感泛起,是因為事件本身的惡心。

    桑離的大腦中飛速轉圈——這樣肯定不算強xx,那是算猥亵? 可是,這當中并沒有強加于對方意志的情況發生。

    在雙方共同認可的情況下,一個未婚女子和一個有婦之夫,這樣有悖人倫的事,又算什麼? 好在,不過是摸一摸,又不會少塊肉…… 甚至,也沒有覺得多麼對不起沈捷…… 既然這樣,那就随便吧。

     翻滾着烏黑海水的廣場邊緣,桑離仰頭,閉眼,唇邊漾起奇異的笑容。

     梁炜菘看得癡迷了。

     事實證明,梁炜菘果然是個變态的畜牲。

     那晚,他彬彬有禮地送桑離回房間,彬彬有禮的告退,在他的彬彬有禮中,桑離甚至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然而第二天乘飛機回北京,梁炜菘送桑離回家。

    是深夜了,電梯間旁邊的安全通道裡,相似的戲碼第二次再次登場。

     随後是又一次的演出、又一次的見面,于是這樣惡心的一幕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N次上演! 桑離真快要瘋了。

     因為到這時她終于發現:應付一個強xx犯或者一個奸夫,都比應付一個變态容易得多! 對一個強xx犯,你可以正當防衛;對一個奸夫,你可以獲得愉悅;而對一個變态來說,你壓根就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而最可怕的就是這個——他不出手,你也永遠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真正出手。

    他就好像一個釣魚的人,那魚鈎顫巍巍地起起落落,在水裡帶着銀光晃動,可是每當你要咬鈎的時候,那鈎子迅速就撤掉了。

    這樣的次數多了,都由不得你不抓狂! 所以,到這時,桑離已經完全有理由相信:梁炜菘要麼是存在生理障礙,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性心理變态! 抓狂的日子裡,沈捷終于擠時間飛到北京,當桑離在北京國際機場出口處看見沈捷的刹那,幾乎就要哭出來。

     于是,沈捷就有幸帶着滿腹驚喜看見他的小姑娘箭一般沖他跑過來,目不斜視地撞進他懷裡,兩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死也不松手! 顯然男人們大多都吃這一套——喜多于驚的同時,沈捷已經自動把這個動作理解為“距離産生美”或者“小别勝新婚”! 而那一晚也真的很美妙——沈捷再次驚喜地發現,他那從來都是呈被動狀态的小姑娘,居然也增加了些許主動色彩?! 她“嗚嗚呀呀”地小口咬他,算不上疼,反倒刺激了他的腎上腺素分泌;她緊緊抓住他,那懷抱密集得好像一秒鐘都不能分開;她依偎在他懷裡的時候一定要纏緊他,似乎唯恐他突然飛走……沈捷對目前的現狀真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他甚至有點小小的得意:看來把她一個人扔在北京也是有好處的,因為不分開恐怕就不會體會到他的重要性。

     繼而,他就聯想到桑離以前那副不愠不火的性情終于可以被颠覆了,或許再過幾年,他真的可以考慮帶桑離去見父母——也是這段時間的分别讓他發現,現在他真的離不開他的小姑娘了,如果能夠永遠在一起,或許真是件不錯的事。

     不過,這些想法他并沒有告訴桑離。

     他甚至都沒有明确地告訴她:小姑娘,我愛你。

     所以,在他笃定了他們之間感情的同時,他并不知道,他的小姑娘,正帶着滿心的惶恐與不安,走在離他越來越遠的路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先發現這一切不對勁的,是顧小影。

     春節前,她随導師去北京參加文化部組織的一系列活動。

    在中國美術館門口,顧小影呼嘯着跑向桑離的同時,隐約看見送桑離來的那輛轎車上的那個司機,有熟悉的面孔。

     她趁和桑離擁抱的瞬間仔細打量了一下那輛看上去很普通的車,終于在心裡确定:車上的人不是沈捷,而是某個她一定曾在哪裡見過的人,并且,這個人在發動車子的瞬間裡看向桑離的那個眼神,很不正常! 從這一點也充分說明:顧小影同學真的是個從外星球來的無敵小霹靂——彼時她與管桐正處在既算不上戀愛也算不上放手的互相折磨期,可就是這樣也沒見她的觀察力有所遲鈍,更沒見她的智商有所下降,反倒變得比以前更加強悍,居然能在短短三十秒鐘内就看出連沈捷都沒有發現的事實。

     或許,我們該說女人天生就具有敏銳的第六感,以及再次證明了“旁觀者清”的先人箴言。

     于是,二人北京聚首時,顧小影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剛才送你來的那人是誰?” 桑離愣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反應這麼快,但還是下意識答:“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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