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在陸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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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片土地七零八落,但霍斯特島的奇異獨特的風光,卻十分引人注目,沿見阿格爾河北岸,有一半地方明顯的呈為直線,而島上海濱的剩餘處,或是尖尖海岬林立,或是狹長的海灣深凹,其中有幾條長不可及,一直橫貫小島的南北東西。

     霍斯特島是麥哲輪群島最大的陸地之一,其寬度約為五十平方公裡;其長度則超過了一百平方公裡,這還不包括阿爾蒂半島,它像一把土耳其弓形大刀,彎腰駝背,在西南方向伸出八到十古裡的海岬,它是以假奧爾勒海岬而聞名于世。

     在這個半島東邊,将奧蘭吉灣和斯高奇維爾灣隔開,在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石後面,約納丹号在此擱淺。

     長空破曉,荒涼的懸崖峭壁,在黎明的薄霧中顯露出來,最後的一陣暴風驟雨,将這層薄霧頓時吹得煙消雲散,約納丹号在這岬角的尾端擱淺的。

    岬角的山脊是由安的烈斯群島,靠海邊陡峭的小山形成的。

    由高到半島骨脊的山頂連接起來。

    在安的烈斯群島山腳下,有一層黑色的岩石,上面鋪着桔稠的褐類海藻和墨角海藻。

    暗礁間,一塊平展滑溜而又潮濕的沙地上,有多處地方在閃閃放亮,這是些貝索類的動物,不可思議的附着在其沙灘上,星羅棋布!為酸漿貝、帽貝、法螺、扇貝、一角、石鼈、簾蛤等等,這些東西,在麥哲輪海灘上,俯首即拾,總之,霍斯特島盡管如此美妙,但一眼望去,并不讓人感到惬意! 當有了一定的光線,遇險者能模模糊糊看到海岸時,大部分人情不自禁地跳向凡是露出水面的暗礁上,他們争先恐後地往陸地上跑去,這時想攔住他們,确實是癡心妄想,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們在經曆了這一整個晚間的痛苦、驚恐的折磨,意識上仍然恍恍悠悠,故而都迫不及待地擁向這結實的陸地。

    其中有百多個人已經準備開始攀援安的列斯群島的山。

    指望爬上去,能在山頂上看看遼闊的土地。

    有一部分人已繞着海岬南岸離去,另一部分人沿着海岬北岸走去。

    同時,也有一部分人留在沙灘上,兩眼發直地呆望着這艘擱淺的、曆經苦難的約納丹号。

     然而還有些人,似乎更聰明、更冷靜,他們留在船上,盯着勒柯吉,好像等他發号施令,因為有了他的介入,才使他們得以獲救,受益匪淺。

    而勒柯吉卻不動聲色,一直沒有停止與水手長的交談。

    終于在一行白人中,其中有兩個女人的一位男子,忍不住走出來,直接朝着他們走來,以其相貌特征、舉止風度和深不可測的氣質,一眼就可看出這位五十來歲的男士,是屬于那種所處階層中的高層類人物。

     “先生,”在靠近勒柯吉時,他說,“首先真不知怎麼感謝您,您把我們從死亡線上救了出來,如果沒有您和您的夥伴,我們都将會無一幸免的葬身海底。

    ” 這位乘客的表情、聲音和動作,表現出真誠和坦率,勒柯吉真摯地握着向他伸過來的手,然後同樣用英語回答。

     “我和我的朋友卡洛裡非常高興,”他回答,“我們對這一帶地形很熟悉,使大家能躲過這場災難。

    ” “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是移民,叫阿裡-洛德士。

    ” 他用手指了指為了靠近勒柯吉而脫離他們的那三個人說:“我的妻子、兒子和女兒。

    ” “我的同伴,”勒柯吉回答:“領航員卡洛裡和他的兒子。

    你可以看出他們是當地的土人。

    ” “那麼,您呢?”阿裡-洛德士盤問。

     “我是印第安人的朋友。

    他們管我叫勒柯吉,我再沒有别的名字。

    ” 阿裡-洛德士驚訝地望着他,他卻鎮定自若,冷漠地任他打量,這樣他就不好追問再三了,便說: “您能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 “我和阿爾特勒布爾先生剛才已經詳細談過了這事物,”勒柯吉回答,“一切得看約納丹号的情況而定。

    說句實話,我對此并不抱太多的幻想,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檢查一下船,然後再作決定。

    ” “我們擱淺的地方,是在麥哲輪的哪個方位?”阿裡-洛德士又問。

     “在霍斯特島東南部海岸上。

    ” “離麥哲輪海峽近嗎?” “不,恰恰相反,很遠。

    ” “見鬼!……,”阿裡-洛德士說。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強調,一切得看約納丹号的情況而定,先要弄清楚,然後再拿主意。

    ” 勒柯吉下到暗礁上,水手長阿爾特勒布爾、阿裡-洛德士、阿爾吉和卡洛裡緊随其後,他們一起圍着船轉了一圈。

     結論馬上可以肯定,約納丹号應該被看作是被摧毀了的一條廢船,船體有二十來處的裂痕,幾乎整個右舷側面被撞破了,即使是一條鐵制船,也是無可救藥的。

    因此不可能再存在僥幸,指望把它修複一新,重又放到水中,接着使用,這樣,它隻會又有沉入海底的危險! “我的看法,最好把它的貨物卸下來,放到安全的地方去,以确保無虞。

    同時,我們修複自己的小艇。

    因為它在随之擱淺時,也受了很大的損傷。

    ”勒柯吉說。

     “另外,船一修好,卡洛裡将送一位移民代表,去奔塔-阿爾那斯。

    他可以把這次災難,告訴總督,無疑,他會為接送你們做出必要的安排。

    ” “想得好,也講得好。

    ”阿裡-洛德士表示很贊同這個意見。

     “我認為,”勒柯吉又說,“最好将這個計劃告訴你們的同伴,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把他們集合在沙灘上,當然如果你覺得不麻煩的話。

    ” 人們不得不等着,很長一段時間才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人們才返回來,這些人出去時,都是各行其道,有的走出很遠,有的隻在附近,不過在早上九點鐘之前,這些移民們會因為饑腸辘辘而回到這擱淺的船上來的。

    阿裡-洛德士登上一塊岩石,暫作講台,向他的同伴們傳達了勒柯吉的建議。

     但是他沒能一舉成功而獲得人們的響應。

    其中有幾位聽衆對這項建議,牢蚤滿腹,甚至有的人還在唱反調。

     “卸一條三千噸的船,就在現在!……這隻會把事情搞糟,”一個人在喃喃低咕。

     “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另一個人也在小聲抱怨。

     “好像我們還沒辛苦夠,還沒有幹夠似的!”第三個人也在叽叽咕咕。

     最後人群中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聲音,“我請求發言。

    ”這是一口蹩腳的英語口音。

     “站上來。

    ”阿裡-洛德士甚至還沒弄清楚他姓甚名誰,便大聲喝彩,立刻下了講台。

     講台上面馬上換了一位壯年男子,他的臉面、輪廓英俊清晰,還有一雙想入非非的藍眼睛,光芒閃爍,臉上配着一副棕色、濃密的胡須,其本人對此略顯有幾分驕傲。

    他用手激情地、慢慢地撫摸着他那長長的、柔軟的胡須,顯得他動作輕盈、緩慢。

     “夥伴們!”他像口若懸河的西塞羅走上講壇一樣,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岩石講台,如果讓有些人對此情景感到驚訝,也是有可能的。

     “他們給我們提的是什麼建議呀?!”這位男士說,“要我們在這荒蕪的海灘上無休無止的幹下去,用那些工具,愚而笨拙地出賣自己的勞力,我們為什麼要等着小艇返回,在這裡坐以待斃呢?它也許可以把我們分批的送到奔塔-阿爾拉斯?” “說得對,就是這麼回事!”許多附和的聲音在人群中傳開。

     但勒柯吉在人群中反駁道:“維爾-捷可以随時聽候調遣,這沒有什麼好說的,可是要把所有的人送到奔塔-阿爾那斯,恐怕得十年的時間哩!” “姑且如此!”那人退讓了一步承認道,“那麼我們就等它從奔塔-阿爾那斯返回好了。

    這也沒必要讓我們出大力、流大汗、肩挑背扛地把船上的物資非卸下來不可呀!把船上屬于我們的私有财産,拿下來就是矣!這是再好不過的行為,但是其他的東西!……剩下的屬于那家公司的,難道我們欠他們什麼東西不成?恰恰相反,他們應該對我們今天的災難負完全的責任。

    如果他們不那麼精打細算,派一艘質量優良的船,如果船長的技術也很高明的話,那我們今天就不至于淪落到如此地步!而且即使不是這樣,難道我們因此就應該忘記,我們屬于勞動大衆的階級,難道就應該把我們變成毫無頭腦,隻會埋頭幹活的牲口嗎?” 這論點博得了喝彩,一個聲音叫“好”,一陣陣開懷的大笑。

     演講者因此受到感染、鼓勵,情緒更加激昂。

    他接着說: “被剝削的人和其他勞動者,顯然都是受剝削的階級,”講到這裡,演講者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脯,“他們以拼死拼活的勞動為代價,卻不能換來浸透着血汗的面包,我們現在挺起脊梁去擡這些廢鋼廢鐵,真是愚蠢透頂!它是和我們一樣身份的工人階級制造出來的,卻成了剝削階級的财産,由于他們絕頂的自私自利,我們才不得不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 大部分移民都目瞪口呆聽着這蹩腳的、夾着很重的、外國口音的英語,發出的長篇大論,其中有些人似乎被激動了,有一小部分人聚攏在這臨時講台邊,為了想喝彩、捧場。

     還是勒柯吉将話引入了上題。

     “我不知道約納丹号的所有權屬于準,”他鎮定自若地說,“不過根據我對這個地區的經驗,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些東西,以後對你們會有用的,我們大家部是前途未蔔,因此我覺得不要抛棄這些東西,倒是明智之舉。

    ” 先前那個演講者,已沒有絲毫的反駁的意思了,阿裡-洛德士又一次爬上了這個講台,把勒柯吉的提議,大聲地告訴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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