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黑暗中的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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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在河面飄蕩,探照燈光像一條柔和的絲帶鋪在黑色的岩壁上。

    大家都在安睡,姿勢各有不同,在這充滿狂暴的地下激流中,竟然也有如此甯靜的時刻,這是卓木強沒有想到的。

    擡腕看看原子表,淩晨兩點,看來生物鐘還沒有被打亂,正當熟睡時。

     卓木強小心地站了起來,蛇形船就這點好處,它的船體由人造仿皮繃成,被水浸泡之後軟軟的,踩在上面就如踏在棉花上,絕不發出聲音。

    确定沒有驚醒身邊的人後,他向後走去,就像幼稚園裡巡視小朋友午睡的老師,輕輕的從船頭往船尾。

     所有人都安靜的躺着,全累壞了。

    這段時間他們又冒險穿越了七次激流區,行駛河段二十五節,最後根據嶽陽準确的推算,在湧水到來之前找到了拴船的位置。

    隻是不時有隊員突如其來的一陣抖動,讓卓木強揪心不已。

    很明顯,這是肌肉痙攣的表現,經過長時間的過度揮霍體力,很多人都出現了同樣症狀,肌肉已然疲憊得無法忍受。

     再多堅持一天,再堅持一天就好!卓木強隻能在心中期望。

     胡楊隊長在打鼾,聲音可真夠大的。

    唐敏斜靠在巨大的背包上,蜷起雙腿,像一隻慵懶的貓。

    呂競男呢?呂競男坐得筆直,棱角分明的臉帶着一種淩傲,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什麼?她就打算一直這麼單身過一輩子嗎?她為什麼不找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侶?她是那麼優秀!不,她已經找了……不!又在胡思亂想了!塔西法師的耳朵動了動,唔!不是錯覺,确實動了,他一定知道有人起來了。

    肖恩也累得夠嗆,看他那一頭亂發,哪裡還有紳士的影子?王佑和孟浩然肯定是睡得最沉,隻是僅靠藥物維持也不是辦法,他們還能堅持下去嗎?應該能吧!那個空缺……本該還有兩個人的。

    導師,沒想到你推薦的人如此快就離開了,回去以後,該怎麼向你說起啊? 來到船尾,卻看到有一個人沒睡,是趙祥,這個小夥子正依在船舷旁,探頭看向河中。

    仿佛是感應到有人來了,回過頭來,剛準備出聲,卓木槍連忙示意他小聲。

     趙祥低聲道:“強巴少爺沒睡啊?” 卓木強道:“剛醒,你呢?你沒睡?” 趙祥道:“睡不着。

    ”剛說完,就聽到“咕”的一聲從肚子裡發出。

     卓木強道:“餓了?你好像沒吃東西,是吧?” 趙祥道:“吃不下。

    ” 卓木強沉下臉來,道:“吃不下也得吃,你别看你年輕,身體可未必有我耐受。

    是不是背包裡沒有了?我去給你找,多少吃點。

    ” 吃不下,睡不着,這是野外生存中的大忌,在絕境中出現這種現象的人,通常堅持不了幾天,更何況他們還一直處于強勞度狀态。

    不過幸好,按照目前的行程,再有一天就能到目的地。

     趙祥制止道:“不用浪費了,強巴少爺,我吃點東西就吐。

    本來早些時候吃過東西的,剛才又吐了,而且還拉肚子。

    他娘的!喝清水都吐,這胃不知道怎麼搞的,像擰緊的衣服。

    ” 卓木強這才發現,趙祥的臉色有些發白,看來不僅僅是饑餓那麼簡單,當即果斷道:“這不行,你也得注射維生劑。

    ” “喏……”趙祥将頭往他前面的兩位一昂,道:“得留着給他們吊命呢!我還能堅持一下,明天不是就出去了嗎?我年輕,沒問題。

    ” “不管怎麼說,你必須注射一次。

    ”說着,他捋起趙祥的袖子,道:“這是命令!” 趙祥看着針頭紮進靜脈,突然詢問道:“強巴少爺,要是明天……要是明天還沒出去呢?” 卓木強愣了一愣,旋即道:“不用擔心,會出去的。

    ”但他心裡明白,他們在這地下河裡究竟走了由多遠,其實并不清楚,特别是迷失了方向之後。

    在四通八達如迷宮一般的地下河裡,雖說順流而下,可明天是否一定能沖出河去?無人确切知道。

     趙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強巴少爺,我的意思是,如果計算失誤,那糧食和藥品,應當提早計劃使用了,否則,大家挨不到出去的那一天。

    ” 卓木強冷靜一想,奇怪道:“你……你比我想得要周到。

    ” 趙祥笑道:“這些都是我父親告訴我的,他是一名礦工,趙莊煤礦,唐山。

    ” “哦!”卓木強會意過來。

     趙祥道:“我父親告訴我說,當危險突然來臨時,保持冷靜是最重要的。

    要冷靜,才能發現希望。

    ” 卓木強不禁問道:“你父親是這樣說的?” 趙祥笑起來,道:“怕他娘的!這是原話。

    ” 卓木強也笑了。

    “肚子還那麼疼嗎?要不要讓敏敏或是塔西法師給你看看?” “不用了,好很多了。

    ” “那就休息,立刻!” 卓木強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這次沉睡,再也沒有夢到什麼,直到大約一個小時後被嶽陽叫醒。

     他們将經曆第五次湧水。

     3、第五次湧水 越接近出口,湧水就越是明顯,仿佛在這條地下河的另一頭,有一個巨大的心髒,将一股股水泵向四面八方,一思及此,卓木強不由想起方新教授他們提起的倒懸空寺内的巨大心髒。

    如果說這整個地下河系統都由一個心髒來泵水,未免太驚人了。

     來了!三十米高的白色水牆!它突然出現在眼前,并以急速沖過來,距離越來越近,越發彰顯它的可怕。

    雖然已經經曆數次湧水,大家還是習慣性将安全繩繞在手腕上,死死握住,閉上眼睛,低下頭,仿佛等待死神的宣判。

     “吭!”轟天巨響之後,餘音未了。

    若非可怕的湧水成斜面而來,這艘蛇形船在三十米高的巨浪面前就像一個豆丁兒,連塞牙縫都不夠。

     餘波子後,水面漸漸恢複平靜,卓木強道:“嶽陽,我們目前統計的資料如何?” 嶽陽道:“我們已經在地下河道度過了五十四個小時,其中有二十一個小時屬于行船時間,總航程四百八十七公裡,平均時速約二十二公裡。

    目前的食物還有罐頭三十二個、高熱巧克力四十八對、壓縮餅幹七公斤、能量飲品二十五瓶……” 聽完彙報,卓木強計算了一下家底,食物還夠每個人吃七餐,電量還可以維持照明設備正常工作四天有餘,不,更準确地說,是一百零三小時。

     聽取了趙祥的建議,他決定像個吝啬的守财奴一般,精心的計算着手中的每一枚金币。

    雖然按照字面意義來理解,距離目的地還有兩百公裡左右,若能全速航行,一天就可以抵達,但在現實中,特别是在這樣的特殊環境下,總會有超常規的事情發生。

    如果不能按時抵達目的地,便意味着他們得在這片黑暗之地多呆一段時間,合理地分配物資就是對生命的最後保障。

     河水倒流還将持續一段時間,不斷有小的湧水迎面撲來,随後河面會恢複平靜,但依然不可啟航,因為地下河激流區在此時流動得最為激烈。

    他們已經吃過一次這樣的虧,甚至搭上黎定明的性命,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實際上,休息時間要遠遠大于在地下河裡前行的時間。

     出發的時刻終于到來,一解開船纜主繩,蛇形船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順流漂去,所有的船員則又一次繃緊了肌肉。

    這是一種強勞力的活兒,當槳片揮動,上半身的肌肉都被調動起來,下半身也沒能閑着,雙腳得死死抵住前一根船的肋骨,這樣才能保證船不扭來扭去。

    保持同樣坐姿達半個小時,對人的忍耐力、肌肉爆發力、持久力都是一大考驗,比跑完一場五千米長跑還累。

    而到了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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