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黃曉麗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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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雪山中做什麼?”謝教授苦笑着:“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我說:“你們沒有問過他嗎?”謝教授說:“當然問了,但是他始終沒有說過話。

    開始的時候,我們甚至以為他是啞巴,還專門找了一個女隊員去開導他。

    後來才知道,他隻是不願意說話。

    開始我們以為他是怕生,到最後才知道,他根本是不屑于和我們說話。

    ”聽謝教授這麼一說,我眼前又浮現出死人臉那标志性的撲克臉,一貫嘲笑的說話口氣。

    這确實符合他的個性。

     我再問謝教授,他們當時是怎麼回去的,他說的還有一支隊伍又是什麼意思。

    謝教授開始還支支吾吾地掩飾,後來幹脆什麼都不說了,堅持自己不能違背誓言,讓我什麼也别問。

     沒辦法,我隻好再次打開手電筒,想四處看看,能否發現個洞口什麼的,好過在這裡等死。

    結果我用手電筒往下一照,腦子裡頓時“嗡”地一下,看到地上竟然有兩個猩紅的大字:老白。

     那兩個大字是用一滴滴的鮮血組成,紫黑色的鮮血像豆子一般滾落在地上,淋淋漓漓,觸目驚心,一直朝前方延伸着,不知道有多遠。

     是誰在用鮮血指引道路,這條道路又通向哪裡? 我剛想告訴謝教授,身子卻一僵。

    這血迹還是新鮮的,明顯是剛留下不久。

    那人一定聽到了我和謝教授的對話,但是竟然一聲不吭,反而用血留下字迹,明顯是不願意讓謝教授知道。

     我想了想,決定這件事情還是先瞞着謝教授,随便跟他扯了個謊,說去前面探探路,便小心翼翼地沿着血迹一路追下去。

     這樣做很危險,首先,我并不能确定這個人是敵是友;其次,這樣濃烈的鮮血可能會吸引一些猛獸。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來不及多想。

    與其被困死在這裡,還不如索性跟着血迹走,說不定能遇到自己人。

     我一手拿着手電筒,一手緊緊握住那把刀子,順着血迹慢慢走去,同時用手電筒左右照着,希望那個人可以看到。

     走了沒多遠,就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老白?” 我一下子愣住了,想起剛才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

    後來我找到謝教授,光顧着問東問西,卻忽略了這個聲音。

     老白?這樣叫我的隻有猴子,難道是猴子給我留下的記号嗎? 我再也不擔心,趕緊循着聲音急走。

    沒走多遠,我就看見前面一個黑影,有個人蹲在地上,朝我艱難地招着手。

     我激動起來,趕緊跑過去。

    那人果然是猴子,他渾身是血,用手緊緊捂着肚子。

    鮮血從他指縫中滲出來,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

    地上有一串鮮紅的血點,原來是猴子用鮮血做的标記,指引我一路走過來。

     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猴子到底在這裡經曆了什麼?他為什麼不包紮傷口,還要用血給我留下标記? 猴子卻毫不在意傷口,也不回應我的問題。

    相反,他還非常興奮,笑容顯得異常燦爛,讓人覺得古怪又悲傷。

    他費力地擠出一個笑容,說:“老白,對不起……我又騙了你……”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我的眼淚就下來了。

    這才是猴子,和我從小玩到大的猴子,我的那個兄弟又回來了! 猴子的傷口顯然很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說:“老……白……你終于來了。

    我……我也終于要完成那件事情了……我很高興,真的……”猴子臉色潮紅,非常激動,他這樣更讓我感到害怕。

    我看着他蒼白的臉頰,想讓他不要說話,趕緊跟我回去。

    我們有藥有裝備,能救好他。

    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他活下去最重要。

     猴子卻堅決制止了我,他說:“不,不,老白……你不懂的,我生下來就是為了實現這個目的,能活到今天已經算很幸運了……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我活得很難受。

    唯一讓我高興的,就是擁有了你這樣一個朋友……”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頭也低低地垂了下去,仿佛随時會死去。

    我讓他睜開眼,要他堅持住。

    我把手電筒塞到他手裡,讓他看着周圍的一切,看着我……我大聲喊着謝教授、死人臉、刀疤臉、耙子,甚至還有金絲眼鏡,懇求他們過來救人,但是卻始終沒有人回應我。

     猴子又一次睜開了眼睛,艱難地說:“老白,你要活下去……因為……隻有你活下去……才能解開黃河這個秘密……” 我的眼淚流下來了,我說:“别說了,别說了……我先救你出去!”我轉身要去敲打鐵鍊子,猴子卻用那隻一直捂住傷口的手死死抓住了我。

    他的手上全是鮮血,有些已經凝固了,黏糊糊的,有些幹燥,又有些滑膩,讓我怎麼也不敢抽出來。

    猴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明顯很緊張。

    他壓低聲音急切地說:“兄弟,你聽我說,沒有時間了,黃河的秘密就是……” 這時候,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猴子被子彈打得飛了出去。

    手電筒高高飛了起來,照亮了他身後——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無底深淵。

    猴子仰面跌入深淵。

    手電筒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孔,他的臉上還帶着那種滿足的笑容,也帶着些不甘,帶着些遺憾……我大叫着撲向深淵,隻看見手電筒撞在鐵鍊子上,四下裡跳動着,照亮了深淵下密密麻麻的鐵鍊子,最後落到下面那個仿佛無窮無盡的虛空中。

    虛空中,猴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黃曉麗……她……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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