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碼頭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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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姑娘的,不會就隻有張二爺單獨一家吧?” 大嬸婆暗自瞟了他一眼,似在觀察他的神色,然後才微微一笑說:“人口販子澳門有的是,我随時都能替你介紹。

    可是香港方面的姑娘,卻隻有張二爺才有辦法,别人都沒這路子。

    本地也有不少出色的妞兒,高先生是不是可以将就挑幾個,或者幹脆我把‘香怡館’便宜些讓給你?” 高振飛笑笑說:“大嬸能夠忍痛割愛,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過,我就是接手‘香怡館’,也得招兵買馬,從外地弄幾個拿得出去的妞兒撐撐場面,以壯聲色……” “那你就非得跟張二爺打交道不可了!”大嬸婆表示除此之外,她是愛莫能助。

     “張二爺這個人如何?”高振飛問。

     “不瞞你說,張二爺才是個真正難纏的老油條!”大嬸婆說,“張二奶奶隻是處事謹慎些,人倒是不錯的。

    所以依我看呀,你與其準備直接找張二爺,還不如走走張二奶奶的門路,她可比較好說話多了。

    ” “可是……”高振飛苦笑說:“我不是已經登門拜訪過她了嗎,結果她竟賞了我閉門羹!” 大嬸婆一本正經他說:“她就是這麼個小心眼的人,張二爺不在,偏偏今天你去過之後,又有些形迹可疑的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

    再說嘛,你們又是初次見面,她自然得處處小心,不敢輕易冒險啦。

    ” “那麼,她要怎樣才對我信任呢?”高振飛正色問。

     “她呀,”大嬸婆說:“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高振飛怔怔他說:“哦?大嬸的意思,是說她必需要我先提出保證,才能取得她的信任?” “對啦!”大嬸婆極有把握他說:“如果高先生能先付她一部份現款,表示你是誠心向她買姑娘,我相信她絕對會答應随時讓你‘看貨’的!” “她怎麼不早說呢!”高振飛毫不遲疑他說:“大嬸看我應該先付多少?” “這個嗎……”大嬸婆想了想說:“我是局外人,這個數目很難說,不過,以我的看法,反正挑中了姑娘,錢早晚都得付的,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不如先多付一點,将來多退少補,誰也賴不掉的。

    ” “先付多少呢?”高振飛征求她的意見。

     大嬸婆随口說出了個數目:“至少得付她個十萬八萬的!” 高振飛聽得一怔,心想:“十萬八萬,說的倒蠻輕松,可是我到哪裡去弄呀!” 老吳交給他帶來的一個整數——五萬元,現在隻剩下四萬多在身上,悉數拿出來也不夠,差了那麼大一截。

     但是,他既然冒充闊佬,口口聲聲要在澳門投資開窯子,要是連十萬八萬都拿不出,身份豈不是當場就穿幫了。

     因此,他不敢稍露猶豫之色,哂然一笑說:“不成問題,我就照大嬸的意思做好了,大嬸是否現在就跟她聯絡一下?” 大嬸婆沒想到他會一口答應,遂說:“這麼吧,高先生如果信得過我,不怕我把錢吞了,就請把錢交給我,由我親自替你跑一趟,去跟她接好頭。

    談妥了,安排好時間和地點,馬上通知你。

    ” “這點小數目,我還不放心大嬸嗎?”高振飛的口氣,俨然是位千萬富翁,他說:“不過,現在我身邊沒帶這麼多現款……” “沒關系,反正又不是急着在今天晚上成交,”大嬸婆輕描淡寫他說:“随便什麼時候,你叫小方把款子送來,我就替你去辦。

    ” 高振飛心裡暗急,但表面上不便露出憂色,事到如今,隻得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既然在大嬸婆這裡,探聽不出張二爺在香港的行蹤,他也就無心再逗留在“香怡館”跟她窮扯蛋,心不在焉地聊了一會兒,便托詞身體支持不住,匆匆告辭而去。

     大嬸婆假意挽留了一陣,見他堅持要去,也就不便挽留,送他出了大門,返身回來,立即就去打電話給張二奶奶了。

     高振飛此來澳門,目的是要查出香港的崔胖子,把那些不幸的女孩子,轉手賣給了什麼人。

     現在他已查出眉目,獲悉澳門的人口販子是張二爺,可算不虛此行了。

     但張二爺已去了香港,他跟崔胖子是如何接頭,和“交貨”的時間地點,卻是無法查明。

     照時間計算,張二爺的船已抵達了香港,假如他在香港不耽擱,很可能跟崔胖子一成交,立刻便回程駛返澳門。

    那麼阿鳳的妹妹,便來不及救出,必需由高振飛在澳門出高價,将她自張二爺手裡買回了。

     如果高振飛真是位大财主,隻要花點錢,就能救出一個無援的弱女出火坑,未嘗不是個辦法。

    但他苦幹囊中不足,心餘力绌,又徒歎奈何。

     慎重思考之下,在澳門已無計可施,惟有連夜趕回香港,把一切報告老吳,設法找到張二爺其人,或許能及時營救出阿鳳的妹妹。

     為了争取時間,怕萬一趕不上張二爺,他立即前往“郵電廳”,先撥了個長途電話給香港的老吳,偏偏老吳不在,他隻好在答錄機上留話,說明跟崔胖子交易的是張二爺,船已在今日出發,盼老吳派人赴港九各大小碼頭查尋。

     通完電話,高振飛仿佛松了口氣,立刻雇車返回“六國飯店”,準備當晚搭船趕回香港。

     向服務台一查,晚間由澳門開出的船已沒有,最接近的一班“大來輪”,也要到淩晨一點三十分啟航。

     靈機一動,他立即借用服務台的電話,打到“遊艇俱樂部”,查詢有無遊艇可租。

     遊艇俱樂部的職員,查過之後回答他說:“現在隻有兩艘大型遊艇,租金是每小時一千兩百元,包括人員在内,燃料另計……” 高振飛當機立斷,訂下了一艘遊艇,叫對方登記下他的姓名,約定半個小時之内前往。

     剛把電話擱下,忽聽身旁有人獰笑說:“怎麼?老兄雅興不淺,有意思海上夜遊一番?” 高振飛聞言一怔,轉過身來,發覺不知什麼時候,身旁已悄然站了個平闊頭臉的壯漢。

     此人其貌不揚,穿的雖是套半新不舊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斜斜,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活像套在狗頭上被掙斷的半截皮帶。

    令人看了,會覺得他穿上了龍袍,也不像皇帝! 高振飛不認識這個人,但看他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氣,就不是個正經人物,立即意識到,這家夥很可能是老吳派來跟着的人之一。

     “閣下是跟我說話?”高振飛沉聲問。

     壯漢嘿然冷笑說:“老兄知道我不是自說自語,總算不錯了,哈哈……” 說罷,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言下之意,似乎對高振飛表示極大的不滿與憤恨。

     但,當他的眼光瞥向高振飛的左肩,發現袖上破處血迹斑斑,笑聲突然止住,冷森森他說:“老兄怎麼挂了彩?” “哼!”高振飛忿聲說:“閣下何必假惺惺,多承照顧,兄弟會把這筆賬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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