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商戰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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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無禮,擅自上門攪擾,實是冒昧。

    現在因為吳戈的緣故,家裡的境況已然大好,可荻小姐仍然一身荊钗布裙,未施粉黛。

    她躬身施禮,頭也一直沒有擡起。

    然而她的聲音卻十分平穩從容,鎮定而自信。

     耿思明在心裡痛苦地想:這是一名堅強而偉大的女子。

    崇高善良潔白無瑕。

    這樣的女人隻能讓自己不可企及地仰望,如同夜晚清澈天空中最遠的一顆星星。

     他猶豫了一下,把幾乎脫口而出的鄭夫人改成了大小姐:大小姐的來意我很清楚。

    令弟找過我,而我也已拒絕了他。

    您知道,我曾經是一名谏官,我幫他轉達意思到下官嶽父處,已經是最大限度。

    我不能再幫他了。

    這也是吳戈不肯為他做保人的原因。

    大小姐您又親自來,這讓我很為難您為什麼不再去求求吳戈? 荻小姐緩緩擡起頭說:我不能再欠吳戈的。

    他已答應我不再去打那個京華英雄會。

    我不能讓他再用性命換這銀子。

    至于買官是如何的不道德,這裡面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

    隻是,芸官他現在已是一無所有,他還年輕,還有夢想,還有将來。

    如果他能得到一個機會實現夢想,我甯願用一切來為他換取這個機會。

     可是如吳戈所說,令弟若想做個清正廉潔的官,這個債就永遠别想還得清。

    耿思明猶豫着說道,可是他看到荻小姐的目光已不再堅定,她在拼命地忍着眼淚,也在忍着内心屈辱的感覺,他看到極清澈極沉重的眼淚在荻小姐的眼眶裡顫抖。

     我非常理解大小姐你的心情。

    令尊晚塘大人的離去,家破人散,隻有一個弟弟是您的親人。

    你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哪怕事情本身是錯的也再所不惜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很多壞人高居廟堂之上,衮帶簪纓;無數高潔之士,卻蟄伏為販夫走卒引車賣漿之輩。

    這個官場已然腐爛。

    我身在其中,再清楚不過。

    芸少爺想走這條捷徑,原也無可厚非。

    隻是他可有想清楚,一旦置身其中,最後的命運,隻怕是同我一樣,在腐朽的一群中慢慢腐去。

     耿大人教訓得是。

    隻是民婦有時卻在想,這世上原沒有什麼事可以認真算得清值不值得。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塵,所圖的,無非是心裡安樂。

    有些人一定要穿金戴銀才開心,而有些人隻要可以看婦機中織、弄兒床前戲便無比快樂。

    每個人想的都不同。

    至于芸官,我不知道他将來會如何;隻是他現在非常非常不快樂。

    他一生中從來沒有這樣不快樂過。

    我不向往任何榮華富貴,芸官他也未必一定要富貴才快樂,他是希望能有個位置讓他實現自己的抱負。

     大小姐您是世上最偉大的姊姊。

    耿思明的眼神有些迷離,不勝唏噓,然後說道:好吧,我願意為令弟作保,借這五千兩銀。

     貪鱗輕松地在大街上走着。

    周圍的人群仍是行色匆匆。

    可憐的人們,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他在心裡憐憫着,不知不覺來到東城的一座土地廟前。

    一個灰衣人正在上香。

     貪鱗伸出手,遞過一個信封。

    灰衣人接過,打開,皺眉道:這是什麼?徐白眉的兩條眉毛。

    貪鱗得意地笑。

     灰衣人隻是淡淡地笑了笑,說:謝謝。

     貪鱗又道:徐老頭偷的賬本我已送回去了。

    徐死前,跟一個以前的捕快、現如今在京城大大有名的武師姓吳名戈的有聯系。

    而這個吳戈近來一直在跟何記米行的賬房女先生來往,我偷偷到那個女先生的家裡,發現了一大堆寫滿了各種符号暗語的草稿廢紙。

    我這人一向不容忍任何風險,現在我很有些擔心,所以,用不用 灰衣人擡起頭:徐案一發,如今京城戒嚴宵禁,缇騎捕快,都在滿城搜捕。

    還是不要多事。

    他如果有所舉動,你再相機行事吧。

    慎之,慎之! 貪鱗哈哈一笑:我無所謂的,反正是你出錢。

    當然,如果危及到我自己,那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除了。

     灰衣人拱了拱手,在北京的暮色裡消失在人群中。

     天就是一;地就是二;光是三,因為有日月星三光;時則是四,春夏秋冬四時;音為五,宮商角徵羽五音;律為六,黃鐘無射等六律;政是代表七,金木水火土日月七星;寶即八,取八寶之義;畿則是九,九畿之義;重是十,重複完滿之義。

    嚴紫嫣努力讓自己用最平淡的表情來說出這番話,但她的眼神卻有興奮和驕傲的光芒閃動,這就是那個賬簿所用暗語的全部秘密! 所以這最後一頁,第一筆是律寶政重重,可是六萬八千七百兩之意?吳戈的眼中也閃着光。

     嚴紫嫣點頭:嗯,對,這是上個月初四入賬。

    你看,這最後一筆最為關鍵。

    吳戈念道:光音重重重重,這是 三十五萬兩,下月初五,也就是十五天後入賬。

    嚴紫嫣的聲音也有些激動。

     就是說,這是應收未收賬款?吳戈問,這麼大一筆現銀嚴小姐,實在是太感謝了!這件事有可能為何記帶來轉機。

     現在已經有轉機了。

    你沒看到京城所有的米店門口都排起了長龍麼?何記昨天已收入了現銀八千多兩,到月底應該能有足夠的現銀回籠。

    嚴紫嫣又問,我們商家當年用暗語記賬,原本是為了保密,但近年來,因為合夥人的要求,賬務要公開,所以大商号基本已沒有用暗語記賬的了,包括卓鼎豐在内。

    我很奇怪,這個賬本是哪裡來的? 何記有沒有兩本賬?吳戈反問。

     嚴紫嫣沉默了一會兒道:何記也有的。

    她補充道,你也知道,做生意,不聯絡地方官吏是不可能的。

    如果有些賬務往來見不得光,我們也會準備兩本賬。

     吳戈點點頭:如果皇上要查,能查出來麼? 如果真要查,比如讓我這樣有經驗的賬房來查,恐怕沒有查不出來的。

    但據我所知,有些人會想盡辦法,讓賬務複雜得難以跟蹤,而參與調查的官員未必具備相應的識見,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些貪官是有可能把自己的贓銀洗幹淨的。

     它可能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最多的就是會利用商号,利用虛拟的交易和虛拟的盈利。

    比如官員聲稱其某個親屬,有參與某商号的合夥,這個商号子虛烏有的生意利潤卻在那幾年内不可思議地翻番,這樣官員就可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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