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吳戈打擂

關燈
抹去了眼角的淚,起身道:骨骨睡安穩了。

    我去看看阿珏。

     吳戈看着她的背影,心裡一陣難過。

    忽然間他又非常非常地想喝酒。

    可他已經答應荻小姐戒酒了的。

     貪鱗是北五省黑道中最出名的殺手,此刻他正輕松地走到大街上。

    很晴朗,天地四方都亮得耀眼。

    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他在草橋最出名的采采包子鋪吃了豆漿、鮮肉包,覺得又是充滿活力和希望的一天。

     一身官服、從四品烏紗紅袍的徐介臣下了轎,立在門口四下張了一眼,踱進了一座大宅第,步履輕盈,全不似一個花甲老人。

    他走進一間密室,兩名仆從迅速跟了進去。

    一盞茶時間,大宅的後門踅出一名算命先生,一身灰布長衫,攜着一竿上書君平神卦的小旗。

    算命先生的雙眉白得如雪。

     徐府的廚房裡,管家正在大聲呵斥一名仆人:老爺隻喝龍山瑞草和日鑄雪芽兩味茶,你這什麼粗渣爛草的也敢泡給老爺,不怕老爺打斷你的腿!廚房的後門通着外面的街道。

    站在後門外的貪鱗聽到了,微笑着轉身走進人群。

     算命先生來到自己的攤子前坐下。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自己的一個線人冒死偷出了一個賬本;同時,這也是他跟吳戈約好的日子,到底吳戈肯不肯合作?他不了解吳戈。

    他一向信任自己的判斷,而吳戈,也絕對值得自己信任。

    問題在于,吳戈信不信任朝廷。

    算命先生從心裡歎了口氣:自己難道就信任朝廷麼? 算命先生看了看天色,知道約好的時辰快到了。

    他看到一個皂衣人走過來,眼神左右顧盼,不小心一下子撞在了攤子上。

    這人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直起身消失在人群中了。

    臨走前他手一閃,一小卷捆成一束的小本子留在了案上。

    算命先生将這小本子揣進懷裡,十分滿意。

    于是從攤子下取出一壺仆從準備好的雪芽新茶,倒了一盞,慢慢啜着。

     這時他看到一個人走過來,和善地問:先生,可以算一卦麼?卻見那人脖子上戴着一個銀色項鍊,項鍊下墜着一個小小的銀色十字架 吳戈按時來到草橋的集市。

    人潮攘攘,嘈雜而紛亂。

    他遠遠看到那面君平神卦的小旗,微微飄動着。

    徐介臣俯身趴在攤子上,似在小憩。

     茶還有些餘溫。

    他的身體卻已經涼了。

     吳戈扶起徐介臣的屍體,隻見血流了他一臉:兩條雪白的眉毛被人用利刃連皮削去了。

    而徐介臣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條扯斷了的銀鍊子。

    吳戈扳開他的手指,手中握的,是一個小小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镌着一條噴火的毒龍。

     卓燕客一招目連救母,右拳倏出,打向吳戈面門。

    吳戈右手攬雀尾搭上卓燕客右腕,左手從他腋下穿過,叉向卓燕客咽喉。

    卓燕客左手伸出一格,兩人的左手立刻互相拿住對方左腕,頓成膠着之勢。

    卓燕客哈哈一笑,兩人同時松手分開。

     看來你恢複得不壞啊。

    卓燕客的聲音中掩飾不住興奮,真打起來,我仍非你對手。

    不過你别得意,現在你的狀況,還是擋不住小崔五十招。

    我擔心你的肺,三十招後你的呼吸就有些緊,再有你右膝的舊傷肯定仍然不能使十分力。

     吳戈笑笑,扭了扭膝關節道:也還好了。

     卓燕客道:有一件事我想聽你自己的意思。

    京華英雄會,我今年還準備為你和小崔各自安排幾場擂。

    至于與他比武我的計劃是明年,等你身體恢複得更好,也更适應英雄會這種比武方式。

    可現在京華武林的那些老家夥們,耐不住寂寞了。

    你知道,小崔打敗了梁公度,而梁是這些老武師們心中的泰鬥,他們一直渴望有個人能站出來,把不可一世的小崔打倒。

    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所以他們一直在慫恿我,讓我安排你們倆比一場。

    我還是那句話,我覺得機會不成熟。

    但這個要看你,你自己有沒有信心? 吳戈撫着自己的手,苦笑:燕客,你知道我當時是走投無路才上擂台的。

    如今,他遲疑了一會兒,說,我答應了别人,戒酒,而且不再比武。

     卓燕客并沒有露出十分詫異的表情:你是不是想要娶妻了? 這時一名夥計走進來,對卓燕客耳語,然後遞上一小卷東西,卓燕客便揣進懷裡。

    吳戈默默地看着他們。

    夥計匆匆離去,卓燕客抱歉地笑笑:近來事太多。

    我們說到哪兒了?噢,沒有問題,我本來就不想你現在與小崔比武。

    我不想你受傷。

    他是一頭野獸,比野獸還要兇猛,他的力量和速度超越了常人的極限。

    我一直在想,這世上到底有沒有人可能赤手空拳制服這頭野獸。

    我一直在找,你讓我覺得有希望,但也不是現在。

    哈哈,你應該休息一段時間,不過不要停止練武。

    當你改變主意,随時來找我。

    咱們再練兩招? 兩人浴室更衣出來,用毛巾擦着頭發坐下。

    立刻便有丫環來服侍梳頭,這讓吳戈有些不自在。

     你聽說過貪鱗麼?吳戈遲疑了一會兒忽然問。

     卓燕客挑起眉毛,很訝異:當然知道。

    江湖黑道上的第一殺手。

    聽說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因為他接下的生意,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見過他的人都被他殺了。

    你怎麼忽然問起他? 吳戈攤開手,手心正是那個刻着毒龍的十字架:我查過,這是西洋人的東西。

    在洋教的發源地,他們的古語中,貪鱗,就是毒龍的意思。

    卓燕客哦了一聲,看着吳戈,等着他的下文。

     吳戈笑笑:嗯,但這與我們無關,是吧? 絕對無關。

    卓燕客說,對了,你能不能幫我勸一下何二小姐?何記米行就快破産了。

    她會聽你勸的。

    你告訴她,我一定要買下何記,沒有什麼能改變我的決定。

     吳戈從卓燕客的書房走出來,神色有些木然,心情卻如平靜海面下的暗流,洶湧動蕩。

    
0.06747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