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蝼蟻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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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皇帝眼皮子底下,她隻是低頭道:“多謝陛下贊賞,臣女不敢當。

    ” 皇帝卻是冷笑一聲,似笑非笑道:“知道朕今天召你來是什麼意思麼?” 李未央見皇帝神色森然,而且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寒光,心内若有所悟,面上卻一派安然,恭身道:“天威難測,臣女不敢暗自揣測陛下的心思,請陛下明示。

    ” 皇帝淡淡一笑道:“朕原本以為你是個秀外慧中的名門千金,這才容你在他身側,誰知卻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女子,年紀不大膽子不小,竟然還敢谄媚旭王,挑唆着他在宮中動手,以緻人人震驚,滿朝皆怨,簡直是罪大惡極!你可認罪麼?” 李未央眼裡驚詫之色一閃而過,卻轉瞬定了神,隻舉目望去。

     皇帝似乎對她的沉靜感到吃驚,也盯着她。

    明明是一個女子,又是心機狡詐之輩,可是往日在自己的目視之下,縱然連那些朝臣們都要瑟瑟發抖,她卻是神情淡然,氣度雍容,完全也不像這個年紀的少女。

    若非李未央與旭王元烈攙和到了一起,皇帝并不想對她如何。

    因為李未央再聰明,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小角色,他沒有必要費這樣的心思。

    見她不答話,皇帝聲音頓時寒了幾分:“你不說話,是不是輕視于朕,朕再問你一遍,郭嘉,你可知罪!” 李未央隻站定了望着他身前案沿俯身道:“請陛下恕罪,隻是臣女不曾挑唆過旭王,更不曾擾亂過朝政,何來滿朝皆怨之說?” 皇帝冷笑一聲,神色冷若冰霜道:“好,朕不妨和你說個明白。

    從你到大都開始都做了些什麼,還要朕一一道來嗎?身為女子,不知道謹守閨閣之道,竟然挑唆着郭家和裴家的争鬥,又試圖勾引旭王元烈,挑唆他做下沒有禮法的事情。

    這還不夠,因為你自己的私仇,甚至教唆着元烈在宮中向那趙祥和動手!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一個狐媚女子胡來!若是還有半點的臉面,就該自我了斷,難道還要朕動手麼?” 皇帝神情十分駭人,隻單單望着,就覺那冷意好似要寸寸侵心,叫人無處可躲,換了旁人看到他那些懲罰人的可怕手段一定會吓得腿腳發軟,但李未央卻隻是神色從容地道:“臣女不過是個小小女子,既不懂什麼詩書,也沒有特殊憑仗,郭家是臣女的親人,臣女無以為報,隻能盡力讓家人平安,如果這也算得上奸詐,臣女無話可說。

    至于元烈,臣女倒是認得,多年以前,他是李家三子,我們交情早已有之,談何勾引一說?”她說到這裡,目視着皇帝道:“又或者從小認識,交情深厚,陛下也覺得不妥當,那天底下青梅竹馬豈不是都要被陛下殺光了?” 這是提醒她曾經對元烈有救命之恩,皇帝面色一頓,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莫名其妙地覺得膽寒:“别在朕跟前玩花樣,你就不怕朕立刻殺了你!” 李未央微微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陛下既然想要殺人滅口,臣女也沒有辦法,隻是想要請陛下動手之前,請先想一想元烈,他若知道我死于你手,會如何看待陛下?”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個皇帝卻非常喜歡欣賞别人在臨死之前的恐懼之态,李未央對他的這種心思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她若此刻求饒,恐怕他立刻就會殺人,但她毫不畏懼,他反倒會顧忌三分。

     皇帝聽得面色凝冷,周身戾氣勃發,看向她的目光瞬間如蒼鷹瞰兔,寒戾不已,終究冷冷一笑道:“原本朕也不想與你計較,可你妨礙了大事,哪怕髒了朕的手,也要蘀他處置掉你這樣的髒東西了!”說着,他突然厲聲道:“來人,用杖刑!” 兩個侍衛聞聲立刻走了進來,手中舀着紅漆刑杖,李未央很是明白,皇帝向來出手狠辣,這刑杖絕非尋常棍棒可比,一杖下去,可能就會要了她的性命。

    她心知對方絕不容情,卻大聲道:“陛下的心思,臣女雖然不能全然知曉,卻也能猜得一二,難道陛下不想聽臣女說完始末,就要動手嗎?” 這一番話語速不快,聲音輕緩,卻讓皇帝聽得神情大變,随即開口道:“不光善于耍詐,還膽大包天!居然妄自尊大說猜中了朕的心思,罷,說來聽聽!” 李未央瞧他神情變幻不定,眼中更是風雲詭谲,知道他必定是除了殺機之外,又有另外的意思,定眸看着他,口中不冷不熱道:“陛下的心思并不難猜,是想要更換太子麼?” 這一句話說出來,整個禦書房裡的人神情都變了,兩個護衛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一言不發。

    皇帝冷笑一聲,揮一揮手,那兩個侍衛躬身就退了下去。

    皇帝還沒開口斥責,就聽她聲音落下去,又微微一笑道:“怎麼,陛下願意聽臣女細說了嗎?” 皇帝呼吸微梗,半晌才複開口,漠聲道:“朕也很想知道元烈傾心的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妨細說一二,若是說得有理,朕說不定會饒了你的性命!” 李未央隻是微笑,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她語氣淡淡地道:“陛下從來沒有屬意過太子繼承位置,可這些年來卻一直派了各色人等在元烈身邊打轉。

    難道不是想要推他上儲君之位,繼承大統嗎?”十根手指有長短,尋常父母對待不同的子女尚有偏頗,到了皇家,這一點偏心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如大曆的皇帝那般護着八皇子,生生讓其他兒子鬥得你死我活,最後才将八皇子拱上太子之位,越西皇帝再如何扭曲瘋狂,那一片對元烈的偏愛,李未央看得何等真切。

    但在今天以前,她隻是隐約有預感,卻不能揣測得如此到位,可今天聽皇帝說她壞了大事,不由自主便想到了此處關鍵。

     皇帝面色就是一變,這個心思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甚至裴後在看到他将元烈襲了旭王爵位後也降低了戒心。

     好一個李未央!狡猾之至! 看起來不過平平,背後竟會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便是在朝為官數年之人,怕是也沒她算計得精明。

    皇帝不由冷哼一聲道:“你這丫頭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李未央微笑,她早已注意到在元烈的身邊有一些十分奇怪的人物,教授元烈的除了被刻意模糊的帝王心術,還有一些禦下之道。

    可這些人做得并不露骨,隻是若有若無,就連元烈也是心中懷疑卻沒有說破。

    可能元烈心中也很明白皇帝的真意究竟是什麼,隻不過他并無心帝位,所以從來都是故作不知。

     如今皇帝想要對李未央動手,分明就是覺得她礙了元烈的皇帝之位。

     李未央聲音柔和道:“陛下應該知道旭王殿下并沒有繼承大統的意思,也不想與太子相争,卷入朝廷争鬥。

    ” 皇帝眉頭微沉,一雙眸子冰樣寒冽,抿緊的嘴巴似是利刃一般鋒利:“由得他!那個蠢東西!”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