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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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春寒料峭,但是他從不用溫水洗臉的。

    他這樣的随時處在危機中,并不允許自己有太多的享受。

    他以前說過,享受是堕落的開始。

     他随性靠坐在床緣,眼光跟着她的舉止移動,直到巾帕覆上他面孔,懾人的視線才稍止片刻。

    巾帕移開後,她才又對上他那雙比别人顔色淺些的眼珠子,他總是這樣直勾勾看着她,雖然已是很習慣了,但有時沒太多防備,還是會教他給看心慌。

     到底他在看些什麼呢?這是她心裡多年的疑問,但卻不想問出口。

    他與她之間,無須太多交心與了解。

     "你常發呆,是在想些什麼?"難得的,他今天竟會這麼問。

     她微怔,聲音細細的,與靜夜融成不起眼的一體:"沒什麼的。

    不是什麼有用的事……" "什麼事情,又叫做有用了呢?"他笑哼,一貫憤世嫉俗的輕慢神色。

     她在桌幾與梳妝台兩邊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在他未閉上眼時靠近眠床。

    清醒的他,還是保持一點距離的好。

     雖然跟了他六年,沒有更加親密,隻讓她面對他時更想逃……她想,每一個夠了解葉驚鴻的人,都會希望從未與這個人有過交集吧?無論是在恩或怨上。

    他實在是一個太難對付的人呀! 她的小伎倆沒有得逞太久,因為他開口了: "過來。

    " 不想過去。

    但,怎敢違拗?就算有很多理由可以推拒,她也說不出口的。

    于是,她垂下螓首,緩緩走過去,他坐在床的外緣,那也就是說,她必須爬過他,躺到内側去。

     有些認命,她一雙蓮足擺脫了繡鞋的包覆,才屈上一膝上床榻,便落入了他冷涼的懷抱……呀!今夜他是锺意體膚相觸的。

    心中微歎,身子順從地在他懷中柔軟嵌合,由着他去。

     一屢勁風彈滅了燭火,滿室的阗暗,是他喜歡的色調。

     "你實在是個适合我的女人。

    "他在她雪白的耳廓邊緣舔舐,讓她無法自己地微顫,總是禁不住他恣意的逗弄,像是把她當成什麼稀奇好玩的寵物一般測試玩弄,隻要興緻一來,往往樂此不疲。

     不,她一點也不适合他!從來不! 心裡這麼駁斥着,但是卻一個字也無法說出口。

     "怎麼不說話?"他問。

     "……要……說什麼?"她微弱地問。

     "說說一些女人家的瑣事,說一些日常生活的不滿或者是抱怨我多給了哪個幾疋布、又是多給了哪個幾兩月錢。

    "不舔她了,将她身子扶正,鼻尖相觸。

    屋内這麼的暗,可是他那雙眼卻像是無所阻礙,能筆直從她眼裡透視進她心坎裡。

     裘蝶想保持沉默,可卻也知道,他一旦問了話,斷不容許别人以沉默來搪塞他。

    也許他正在為女人煩心吧?正需要跟她說說話來纡解一下吧? 隻好道: "爺……究竟是多給了哪個布?多給了哪個錢?"要她陪着玩興師問罪這事兒,總得先提點她個主兒吧?她才好照着他要的說下去。

     不知怎地,他笑了。

    像是她已經說了什麼取悅他的笑話一般,讓他如此的笑不可抑。

    因笑而起伏的胸膛震動着她的身子,她不習慣這樣的觸動,于是悄悄地将身子滑落于床的内側。

    也許等他笑夠了,願意放她一個好眠吧? 可惜葉驚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既然你消息如此不靈通,那就由我來提點了。

    住湖邊的那個紅頭發的,還有住竹子裡那個不吃飯隻喝露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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