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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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入夜之後,門窗關好,門闩上緊,大人小孩,早早安歇,免受驚擾……各位鄉親,各位父老,今夜休生……” 丁南朝外望去,敲鑼吆喝的,可不正是“福壽旅店”的小厮? 丁南身子不動,眼睛梭着小厮,叫:“夥計,再來一壺酒!” 夥計立刻送酒過來,丁南朝外呶嘴:“門外面敲鑼吆喝,做什麼?” 夥計朝外張望一下,說:“今時休生過境,那是福壽旅店的夥計。

    ” “什麼是休生?” “客倌不知什麼叫休生?總也聽過道士趕屍吧,可憐哪,客死他鄉,高山阻隔,隻好催動符咒,請衆鬼助其還鄉。

    總之休生過境,陰風慘慘,客倌及早安歇,免受驚吓。

    ” 丁南心中一動,說:“休生從何而來?往哪裡去?” “從何而來不知道,往哪裡去也不知道,唯一可确定的,是他店裡的休生。

    ”夥計陪笑說。

     “休生何時起行?” 起更時分,“福壽旅店”果然有動靜。

     大門開了,先看到一個道士,手持搖鈴在前領頭,他後頭跟着三個影子,是三個人,啊,不,是兩個僵的,一個活的。

     道士五十餘歲,面貌清瘦,搖鈴之際,嘴裡念念有祠。

    兩個休生,一個瘦小,一個高壯,兩者都以黃符覆臉,看不清臉面,唯一看清的,他們聳着肩膀,一路蹦跳前進,不隻突梯怪異,且恐怖吓人。

     後面那個活的,是個小道士,他尾随二僵屍之後,邊走邊一張張焚燒冥紙…… 丁南躲在一旁,看到小道士有些面熟,旋即想起,小道士可不就是“福壽旅店”的小厮?中午和傍晚各見過他一次,原來這小家夥還是個小道士,怪不得他一臉屍氣,陰沉怪異。

     剛才原本明月高挂,風平樹靜,料不到道士搖鈴,僵屍起動,片刻間竟烏雲遮月,冷風飒飒。

    道士左手拎的燈籠搖來晃去,如一星鬼火,閃閃爍爍,更添詭異。

     過了街道,轉向僻野,眼前山路崎岖,迂回曲折,後面那個高壯的僵屍,不耐久跳,突一個箭步竄前,直竄至道士前方,這一竄,道士吃了一驚,急喝:“小休生,照規矩來!” 小道士沖前一拉,低叫:“照規矩來!” 高壯僵屍突然開口:“這什麼鬼規矩!” 瘦小僵屍啪的給高壯的一掌,沉沉喝:“你是鬼,就得照鬼規矩!” 聲音一出,丁南呆住,這是個女僵屍! 不!僵屍怎會說話? 瞬間,丁南明白了。

    他暗暗冷笑,決定不動聲色,把這出戲看個仔細! 小小騷動,很快平息,老道士前引,休生前跳,小道士焚冥紙! 前方忽然出現一盞燈籠,後面有一乘轎子。

     雙方狹路相遇,轎子停下。

     瘦小僵屍一馬當先,一蹦一跳上了轎。

     高壯僵屍跟着迅速沖進轎裡。

     僵屍坐轎,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大小道士掉頭而返,大道士不再搖鈴,小道士也不再焚香,轎子則被二人擡着,朝山路行去。

     丁南靜靜尾随轎子。

     轎子在山路迂回而行,走了好半晌,天色灰蒙蒙時刻,終于在一間農舍停下。

     兩個人縱轎子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高壯,英俊的臉上有幾分稚氣;女的嬌媚如花,身材婀娜,輪廓好看,年紀看來很輕。

     轎夫擡着空轎走了,一男一女推開虛掩的農舍。

     做為一個殺手,為求省事,他當然可以直接闖入,問二人是不是段玉華、馮兆萬?弄清身份,他可以解決二人,帶回段玉華的一撮頭發,馮兆萬的牛毛紋玉佩,如此豈不省事多了! 丁南卻什麼也沒做,他轉身,悄悄逸去。

     丁南到附近鎮上,找了家客棧歇下。

     殺手無情,殺手無淚,但殺手絕不妄殺無辜。

     這是丁南的守則。

     已經疲累不堪,丁南卻不肯睡,他從衣襟掏出兩張紙,在桌上展開。

    第一張是個漂亮的女臉,眼秀鼻挺,嘴角微微上翹;第二張是個年輕男臉,濃眉大眼,鼻尖隆起有勢,人中明如破竹,大嘴有吞盡四方氣勢……這人相貌分明極盡富貴,怎奈如今隻是個見色生淫的無恥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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