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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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緊,昏黃的油燈帶來撫慰的力量,不同於粗劣的電燈泡。

    她靜靜地坐着,像個盲人般的愛撫着娃娃,觸摸那柔軟如絲的頭發,僵硬的洋裝。

    時鐘又在響了,每一聲都傳遍各個房間。

    她不能昏倒在這裡,得趕快把日記、洋娃娃與念珠帶出去。

     在夜色的褪映下,空曠的窗戶活像鏡子。

    立刻打電話給大衛,但是電話正響起來。

    奇怪了,這麽晚的時刻……電話正在響,但是大衛無法打電話進來,因為這裡……她試圖忽略電話,但鈴聲不絕。

    好吧,去接聽電話! 她輕吻娃娃的額頭:『馬上就回來,我的小親親。

    』 那該死的電話在哪裡?應該是大廳吧,當她看到蜿蜒在地上的電線,幾乎也要接到電話。

    可是那個電話并沒有接上電線,但它還在鈴鈴作響。

    這不是幻聽,電話一聲聲的急促響起,還有那些油燈。

    天哪,這裡怎會有油燈? 好極了,以往你也遇過這種事情,用不着驚惶,仔細想想要怎麽做是好。

    但她幾乎要尖叫起來,電話還是不斷的響着。

    如果你驚惶起來,就會完全失控。

    你得熄掉油燈,制止電話的鈴聲。

    但是,油燈不是真的,客廳的擺設也不是真的,竄動的火光也不是真的!在哪裡移動的是誰?一個男人?不要回過頭看他!她好不容易拿起電話,将話筒摔落在地,從話筒中傳出一個細細的嗓音,一個女人正在呼喚她:『潔曦。

    』 她吓得不知所措,撞撞跌跌的回到卧室,幾乎要摔入那張四柱床。

    這些都不是真的!趕快拿起洋娃娃,日記,還有念珠,将它們塞入自己的背袋,她趕忙逃出那棟房子。

    當她到達後門時,幾乎被滑腳的鐵質階梯絆倒。

    花園、噴泉——你可知道現在什麽也沒有,隻剩下荒煙蔓草。

    那兒還有一道鐵門,不,那是幻覺!快跑過去! 這真是驚險無端的噩夢,她卡在其中無法掙脫。

    當她逃到人行道上,還聽得到馬車的辘辘聲與馬匹的嘶叫。

    每一個笨拙的姿勢似乎都綿延至永恒,她掙紮着取出鑰匙,打開車門,車子竟然拒絕發動! 當她好不容易到達法國區,已經哭的淅瀝嘩啦,全身都是冷汗。

    她猛開過城中心的街道,一口氣上高速公路,回頭看到後坐空空蕩蕩。

    很好,那些幽魂沒有追上來,她的袋子好端端的擱在膝蓋上,洋娃娃的瓷釉頭顱依着她的胸口。

    她火速開往旅館。

     當她抵達旅館時,幾乎走不到櫃台那裡。

    請給我溫度計與阿斯匹靈,拜托扶我到電梯口。

     八小時候後她睜開眼睛,已經正午時分。

    袋子還抱在懷裡,體溫是華氏一零四度。

    她立刻打電話給大衛,但連線上的談話很不妙。

    他要她立刻回去!不過她還是努力解釋清楚:那本日記是克勞蒂亞寫的,如此印證了先前的假設。

    電話的确沒有接上電線,但她真的聽見有個女子的聲音;至於油燈,當她逃出房子時還在燃燒着。

    那房子的家具像是死人複活般的重現,火災也出現在門口。

    那些油燈與火焰可能燒毀房子,大衛一定要想想法子。

    他正在回答,但她根本聽不清楚。

    她隻是再叁重申,袋子就在旁邊,什麽都不用擔心。

     當她再度睜開眼睛,室内一片漆黑。

    頭痛将她喚醒,床頭小幾上的電子鐘顯示着十點半。

    她感到可怖的焦渴,玻璃杯空空如也。

    她感覺到房内還有别的『存在』。

     潔曦翻身坐起來,光線從白色紗窗那兒透出來。

    沒錯,是一個小女孩,她就坐在牆角那裡。

     潔曦剛好将那孩子的輪廓看得一清二楚:金色長發、泡泡袖洋裝、踏不着地的懸空雙腿。

    她試着看得更清楚些,不可能是個孩子……也不是鬼魂,那東西确實占據了空間。

    不懷好意的東西,帶着威迫的惡意,那孩子正好看着她—— 克勞蒂亞。

     她從床上跌下來,懷中的背袋仍然靠着牆壁。

    那個小女孩站起來,從地毯上清楚傳來她的腳步聲,惡質的感應越發強烈。

    那孩子從窗口邊移到她身邊,燈光正好将她的藍眼睛、嬌嫩的臉頰、圓潤的四肢照個正着。

     潔曦尖叫着,緊握着背袋不放,直沖向門邊。

    她慌亂的解開門鎖,根本不敢回過頭去。

    尖叫聲不斷從她自己的口中湧現,有人在門外議論着什麽,她終於将門打開,跌入外面的大廳。

     人群包圍着她,但他們可不能再把她扔回房裡。

    有人扶住她,因為她又跌到了。

    還有人去拿椅子讓她坐下,她不由得哭出聲來,雖然想停止但完全沒辦法。

    她将裝有娃娃與日記的背袋緊抱在懷中。

     當救護車到達時,她不讓他們拿開背袋。

    到醫院後,他們給她足夠的鎮定劑,足以讓任何人抓狂的份量。

    她像個幼兒般的卷縮着身子躺着,袋子就在床單底下。

    隻要護士多瞧背袋一眼,潔曦就會立刻醒來。

     當阿倫終於趕來時,潔曦将袋子交給他。

    前往搭機回倫敦的途上,她還是相當虛弱。

    袋子好端端的放在她的膝蓋上,而且他盡力照料她,讓她一路安睡回到倫敦。

    快要登陸的時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銀手镯不見了。

    她無聲飲泣着,瑪以爾送給她的銀手镯就這樣遺失了。

     他們将她從任務撤離。

     早在他們告訴她之前,她心裡就有數。

    他們說,她太年輕,經驗也還不足,讓她從是這樣的任務是他們的錯誤。

    若要繼續下去是在過於危險,當然,她所作的具有『難以估量的價值』,至於那場鬧鬼的事件,顯然來自於非比尋常的力量。

    一個死去的吸血鬼的幽魂?當然有可能。

    至於電話鈴聲嘛,已經有許多報告指出,超自然的存在會運用各種媒介與人溝通,或驚吓人。

    現在還是先休息,不要多想,會有其他人來繼續這個案件的調查。

     至於那本日記嘛,除了她所看到的部分,隻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殘章。

    心念感應者也檢視過那串念珠與洋娃娃,并沒有什麽特異的發現。

    這些物品會加以收藏,但潔曦不能在想下去了,她的好好休養是。

     潔曦不甘心就此作罷,她多少鬧了一場,但那就像是跟梵蒂岡大主教争辯。

    将來——也許十年後、或是二十年後,她或許能夠在進入這個偵查領域,但現在的話,答案是『不可以』;她必須好好休息,忘掉所有發生的事情。

     忘掉所發生的…… 她花了幾個星期在床上養病,整天穿着睡衣,喝了無數杯的熱茶。

    她眺望着房間窗外的綠地,厚重的樹木與公園的草地;她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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