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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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藍鬼 接下來那晚,我愕然的發現圖書室的牆壁已經粉刷好了。

    我已經忘了給奴隸們下過這麼一道命令。

    直到看到許多新的顔料罐,我才想起來自己吩咐過什麼。

     我不敢想馬以爾和艾維卡斯的任何事情。

    但我必須承認我對艾維卡斯的彬彬有禮和從容高貴更加着迷,而馬以爾則全無這種氣質。

     馬以爾對我來說一直是個粗人,沒受過教育,沒教養,最重要的是太盲從,就因為他對叢林之神盲目的信仰,他奪走了我人類的生命。

     唯一能讓我避而不想他們兩人的方法就是在準備好的牆壁上繪畫,我立刻着手開始了工作。

     我根本沒注意已經在就餐的客人們以及穿梭于花園和敞開的大門之間的人們。

     如果你想知道,那時候我并不常去獵食,雖然那時的我還是非常渴血,但我經常耽擱到很晚甚至快清晨的時候,或者根本不去獵食。

     所以我開始了繪畫。

    我沒有退後端詳來構圖。

    隻是很用力的畫着,用耀眼的色塊覆滿牆壁,畫出那個讓我迷惑的花園,還有我再熟悉不過的仙女和女神的形象。

     這些人物并不是我創造出來的。

    她們可能來自奧維德[注1]的任何一段詩節,也可能來自盧克萊修[注2]的作品,或者來自盲詩人荷馬。

    這對我都無所謂。

    我沉醉于描繪她們高舉的手臂、優美的頸項,繪畫她們的鵝蛋臉和随微風飄動的衣珏。

     一面牆上我畫上了纏繞着藤蔓的立柱。

    另一面牆上我裝飾了些固定格式的草木。

    第三面牆上我在要畫衆神的地方安排了些小嵌闆。

     與此同時,嘈雜的宴會變的越來越擁擠,不免也有幾個我喜歡的醉客來圖書室看我作畫。

     我非常清楚要把速度降下來,以免讓我非自然的速度吓到他們。

    但我卻沒注意到周圍,直到有個琴師來為我唱歌,我才意識到家裡一定看起來非常亂套。

     到處都有人宴飲吃喝,而房子的主人卻穿着長袍站着繪制牆壁,做着工匠或是藝術家的工作,而不是你所了解的貴族的工作,這似乎有點不像樣。

     我對這種荒謬一笑置之。

     一個年輕的客人驚異于我的禀賦。

     “瑪瑞斯,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們。

    我們都沒想到。

    ” “我也沒想到,”我木然的說,繼續手中的工作,看着白牆消失在我的筆下。

     我一連畫了幾個月,甚至畫到了宴會廳,我工作的時候,客人們向我喝彩。

    而我所完成的作品都不能讓我自己滿意,當然也無法讓他們驚歎。

     他們覺得一個富人居然親自裝飾牆壁很有意思又很古怪。

    而所有的醉客們所提的建議都對我沒什麼用。

    有學問的人知道并且喜歡我所描繪的神話故事,年輕人想找我辯論,但我拒絕了。

     首先我樂于繪畫的是個廣闊的花園,不要用舞動的輪廓和彎曲的月桂枝框架把它從我們的世界分離開。

    這熟稔的花園,我想我的身心都可以在那裡得到庇護。

     而且在那段時間裡我不敢冒險出去參拜。

    甯可把我家裡所有的房間都畫滿了。

     與此同時,我所畫的古老神祉迅速消失在羅馬的神廟中。

     部分原因是因為君士坦丁把基督教定為帝國的法定宗教,如果不崇拜基督就是異端。

     我認為君士坦丁自己也并不贊同把每個人都牽涉到宗教問題中去。

    但事實如此。

     所以我畫可憐的老酒神巴克斯和他快樂的随從們,光輝的阿波羅追逐可愛的達芙妮,但絕望的達芙妮甯願化身成月桂樹也不屈從于神的淩辱。

     我不斷地畫着,和我人類的同伴一起度過愉快的時光。

    心想,馬以爾和艾維卡斯可别為探密而搜尋我的思想。

     但事實上這段時間我可以聽到他們就在附近。

    我人類的盛宴既讓他們困惑,也讓他們驚恐。

    每晚我都聽到他們接近我家但最終還是走開了。

     那一晚終于無可避免地到來了。

     他們站在我家門口。

     馬以爾想闖進來,但艾維卡斯拉住他,而且馬上再一次用意念術請求我允許他們進來。

     我那時正在圖書室裡,第三遍重新畫過牆壁,而外面的晚宴,謝天謝地,總算沒有波及這裡。

     我放下畫筆,凝視着未完工的作品。

    未畫完的達芙妮仿佛又浮現出一個潘多拉的雛形,達芙妮逃避着她的愛,觸動了我悲慘的心弦。

    我是多麼愚蠢地逃避着我的愛啊。

     我任由自己良久地凝視着我的畫——那是一個有着一頭如水般的棕發的超然形象。

     我想你了解我的心情,其他人隻是想掠奪我心中所有的财富。

    我該怎麼辦?我們争論,沒錯,你和我之間,但卻有種敬愛的成分在裡面,不是嗎?我無法忍受失去你。

    不論你來自哪裡,請到我身邊來, 但我已經來不及再孤獨下去了。

    不管過去的歲月裡我經曆了多少孤獨,但到現在都顯得彌足珍貴了。

     我關上圖書室,把快樂的客人們和我隔開,然後默默地告訴那兩位血族他們可以進來, 他們兩個的穿着顯得十分富裕,長劍和匕首上都鑲了寶石,鬥篷用貴重的扣飾别在在肩部,就連便鞋都是經過裝飾的。

    他們說不定準備加入到新首都君士坦丁堡富裕市民的行列裡呢。

    雖然君士坦丁已經死了,但那裡仍然還是個充滿了巨大夢想的地方。

     我示意他們坐下的時候心情相當複雜 不管我有多想讓馬以爾死掉,但我還是被艾維卡斯吸引住了——他熱誠的表情和對待我時友好的态度。

    我花了點時間觀察他,他皮膚的棕色比以前淺了,而正是這種暗色調讓他堅定的形象更加有形,尤其是唇。

    他的眼睛清澈得完全看不到一絲狡詐和欺騙。

     他們兩個還是站着,不安地看着人們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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