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我們該怎麼辦?” “你是不是強制接上去的?”我問。

     他在回答之前先反應了一下。

    然後說,“是的,我想是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強制的,我想讓它們馬上接好。

    我用了太大的力氣。

    ” “啊,那麼,我想我們有一次機會修複一切,但是還是要明白我沒有什麼秘密的學問。

    我這麼做是基于他還活着的事實。

    我想我們得把頭和胳膊拉開,讓它們接近合适的位置,看看能否正确地接好。

    ” 他慢慢地理解了我說的話之後,臉上一亮。

     “對,”他說“也許它們可以自己接好!如果它們可以接成現在這樣,那也可以接得非常好。

    ” “沒錯,”我說,“但是必須由你來做。

    你是他所信賴的人。

    ” 他看着他的朋友,我可以明白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後他慢慢看向我。

    “我們應該先給他我們的血讓他變強一些,”他說。

     “不,等完成之後,”我說,“他會需要血液來療傷。

    那時候我們再給。

    ”我讨厭自己這麼說,但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看着馬以爾死。

    而且我還不情願的明白我想的是應該由我來完成整個過程。

     但我卻不能插手。

    應該由艾維卡斯來決定事情該怎麼進行下去。

     非常突然的,他左手牢牢抓住馬以爾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拉他那條接壞了的胳膊。

    胳膊馬上就脫離開了身體,但有血脈顫巍巍地聯着,就像樹根。

     “現在,靠近他,這裡,對,看它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 他服從了我,但我的手很快不由自主地引導着那條胳膊,不讓它太靠近,等着它自己移向應有的位置。

    我突然感覺到那胳膊一陣痙攣,就放開了它,看着它快速的接到肩膀上,揚起的血脈像蛇一樣移進身體,直到裂痕不再。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

    身體遵循着自己超自然的法則。

     我馬上用牙割開我的手腕,讓血澆在傷口上。

    我眼見傷口愈合了。

     艾維卡斯好像被這個簡單的竅門驚到了,雖然他肯定知道,因為我們血液有限的治療特性已經被我們這一族普遍地了解了。

     同時,我已經給了想要給的,傷口已經消失了 我坐回去,看着馬以爾的眼睛還像剛才一樣盯着我。

    他的頭在不恰當的位置上看上去既可憐又可笑。

    他的表情還是可怕的空洞。

     我又感覺到了他的手帶給我的壓力。

     “你準備好了嗎?”我問艾維卡斯。

     “抓住他的肩膀,”艾維卡斯回答。

    “看在老天份上,用你的全力。

    ” 我伸出手,盡可能抓緊馬以爾。

    我應該把膝蓋抵住他的胸口,但他現在太虛弱了,承受不了這樣的重量,所以我還是跪在一邊。

     終于随着一聲低吟,艾維卡斯雙手拔下了馬以爾的頭。

     血如泉湧般可怕地流出,我可以發誓聽到了超自然的血肉撕裂的聲音。

    艾維卡斯向後倒去,歪在一邊,雙手抱着那顆無助的頭顱。

     “快,讓頭靠近身體!”我叫道。

    雖然感覺到馬以爾的身體一陣劇烈的傾斜,我還是抓緊他的肩膀。

    而且那手臂伸起來仿佛要去搜尋自己的頭。

     艾維卡斯把頭放在血泊當中,把它按在靠近脖子的地方,直到那頭好像突然靠自己的意志動了起來,當它和軀體相接的時候血脈再次像蛇一樣移動着,整個身體又一次傾斜之後,頭已經穩穩地安在它原來的位置上了。

     我看見馬以爾的眼睛動了動,嘴唇張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叫了出來, “艾維卡斯。

    ” 艾維卡斯俯向他,像我剛才一樣用牙割開手腕,隻不過這次他讓血液流進了馬以爾的嘴裡。

     馬以爾用手臂環住他,把他拉向自己,後背弓起很用力的喝着,瘦得可憐的雙腿顫抖着伸直。

     我離開這一對,推到燈圈之外。

    坐在陰影中,盯着他們,我看到艾維卡斯已經筋疲力盡,他的心因為給血太多已經勞累不堪,我靠近他們,詢問着是否可以也讓馬以爾喝我的血。

     哦,我心裡在反抗着這一舉動。

    為什麼我一定要這麼做呢?我無法回答。

    即使現在也和那時一樣不清楚。

     馬以爾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身形也飽滿了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很難看。

    地上的血液就像我們的血液往常一樣,已經幹了,閃爍着光芒。

    可以擦掉,也可以燃燒。

     馬以爾靠近我,雙臂很親密地抱住我,吻在我的脖子上。

    他不敢沉下牙齒。

     “很好,來吧,” 我很猶豫,但還是這麼說,他飲血的時候,為了讓他看見羅馬的畫面,我想像着美麗的神廟,君士坦丁令人驚異的凱旋門,還有現在林立的奇異的教堂。

    我想着基督徒和他們不可思議的儀式。

    想着任何可以隐藏和湮沒掉我一生中所有秘密的事情。

     身體裡一陣陣抽痛,我可以感覺到他的饑餓和需求所帶來的拉力。

    我沒用意念術看他心裡的任何事,一時間我以為目光和艾維卡斯相接,他臉上凝重複雜的表情讓我受到了打擊。

     終于,一切都結束了。

    我已經不能再給更多了。

    快到黎明了,我需要有力氣盡快回到我的藏身之處。

    我站起身。

    艾維卡斯大聲說。

     “我們現在還不能成為朋友嗎?”他問。

    “我們已經敵對太多,太多年了。

    ” 馬以爾還在忍受着降臨到他身上的一切所受的折磨,目前的狀況可能還無法說明什麼事情,但他用責難的眼神看着我說: “你在埃及看到了聖母,我在喝你血的時候在你心裡看到的。

    ” 我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全身僵硬。

     我想我應該殺了他。

    他隻有在學——怎麼把被肢解的血族組合起來——的時候才好好的,現在就應該結束掉今天剛入夜時那幫酒鬼沒完成的事情。

     哦,我的心裡好冷。

     艾維卡斯非常失望也非常反對。

     “瑪瑞斯,我感謝你,”他說,送我到門口的時候他很憂愁很疲憊。

    “如果你不肯來我該怎麼辦?我欠你太大的情了。

    ” “沒有聖母,”我告訴他。

    “我要告辭了。

    ” 我穿過羅馬的房頂趕回自己家,暗下決心要告訴他們真相。

     [注1]凱撒:羅馬皇帝的尊号,非單指那位最著名的羅馬皇帝一人,下文中的奧古斯都也是一樣。

     [注2]羅馬皇帝戴克裡先(Diocletian,284-305在位)于293年設立奧古斯都、凱撒各2名,305年,戴克裡先和另一位皇帝馬克西米安(Maximian,286-305在位,下文馬克森提之父)退位後繼續實行四頭政治。

     [注3]塞維魯:FlauiusValeriusSeverus,羅馬皇帝,306-307在位,307年被處死。

     [注4]馬克森提:MarcusAureliusValeriusMaxentius,羅馬皇帝,306-312在位,殺死塞維魯,後被君士坦丁所殺。

    但當時的資料因為推崇君士坦丁而對他大加貶損,實際上是他停止了對基督徒的迫害。

     [注5]加萊裡烏斯:GaiusGaleriusValeriusMaximianus,羅馬皇帝,305-311在位,以迫害基督徒出名,去世前不久對基督徒實行寬容。

     [注6]君士坦丁:ConstantineI,君士坦丁一世,又稱ConstantinetheGreat,君士坦丁大帝。

    306-337在位。

    第一位宣稱信奉基督教的羅馬皇帝,不僅着手使帝國演變成一個基督教國家。

    而且為形成具有特色的基督教文化提供動力。

     [注7]指米爾維亞橋戰役。

    312年,君士坦丁入侵意大利,在一次閃電式戰役中于羅馬橋附近的米爾維亞橋擊敗了其姻兄弟馬克森提。

     [注8]關于君士坦丁以上帝的名義進行米爾維亞橋戰役,此為一種說法,另一種說法是他在夢中得到上帝的訓示。

     [注9]卡埃利安山:CoelianHill,羅馬城附近的七山之一。

    312年。

    君士坦丁把卡埃利安山上大塊土地劃給基督教,并贈給教皇聖梅爾開狄斯(PopeMelchiades311-314)一座聖拉特蘭宮。

     [注10]李錫尼:ValeriusLicinianusLicinius,308年成為羅馬皇帝之一,311年接替加萊裡烏斯,324年被君士坦丁擊敗投降,次年被處死。

    此處作者誤把Licinius拼為Lacinius。

     [注11]阿裡烏派:基督教的一種異端。

    最初由4世紀亞曆山大教會長老阿裡烏提出,謂基督是受造者,沒有真正的神性。

     [注12]尼西亞:古代的城市,位于小亞細亞半島的西北部。

    325年君士坦主持的尼西亞會議譴責阿裡烏和阿裡烏主義,公布《尼西亞信經》。

     [注13]《尼西亞信經》:325年尼西亞會議編訂的基督教古老信經之一,宣稱聖子與聖夫同體,從而指明聖子完全是聖父,具有完全的神性。

     [注14]克裡斯普斯:CrispusCaesar,君士坦丁長子,326年在陪伴君士坦丁去羅馬慶祝登基二十周年途中,突然在波拉被處決。

     [注15]利西尼亞努斯:Licinianus,未查到此人資料,懷疑是君士坦丁同夫異母的妹妹君士坦蒂娅和李錫尼之子。

     [注16]福斯塔:Fausta,君士坦丁的第二任妻子,克裡斯普斯的繼母,在克裡斯普斯處死後不久也被處死。

     [注17]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城在今土耳其伊斯坦布爾,是一座色雷斯古城。

    公元前7世紀時由希臘人所建。

    公元196年被羅馬人強占。

    君斯坦丁一世于330年命令重建該城,并重新将之命名為君斯坦丁堡。

    
0.07435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