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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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間小小的、陳設簡樸的、但卻整齊清潔的房間。

    一群小孩子聚集在一爐旺火周圍,扯着母親的袍子,圍繞着母親的椅子蹦跳。

    母親呢,不時地站起來拉開窗簾,像是尋覓等待中的什麼對象;一頓節約的飯菜已經放在桌上,還有一隻圈椅放在靠火的地方。

    傳來一聲敲門的聲音,母親去開了門,孩子們簇擁在她周圍,高興地拍着手,父親進來了。

    他潮濕而疲倦,掃掉衣服上的雪,孩子們圍在他身邊,熱心地忙着接過他的鬥篷、帽子、手杖和手套,拿着這些東西從房裡跑出去。

    随後,他在爐火前面坐下來吃飯,孩子們爬上他的腿上,母親坐在他的旁邊,一切都好像是幸福而舒适的。

     “但是情景發生了變化,幾乎是在不知不覺之中。

    背景換到一個小小的卧室裡,那裡有一個最年幼的孩子躺着要死;玫瑰色從他的頰上消失了,光芒從他的眼睛裡消失了;雖然連雜役也懷着空前未有的興趣看着他,而他卻是死了。

    他的兄弟姊妹們圍在他的小床旁邊,拉住他的小手,那手是如此地冰涼而沉重,他們接觸之下都縮回了手,恐怖地看看他的小臉;因為,雖然那美麗的小孩看上去是那麼平靜安甯,像是在安安靜靜地休息,但是他們看得出他已經是死了,他們知道他是一個安琪兒,從光明幸福的天堂俯視他們,祝福着他們。

     “輕雲又從那畫面上飄過,題目又改變了。

    父親和母親現在老了,不中用了,他們膝下的兒女已經減少了至少一半;但是他們每張臉上都表現出滿足和愉快的面孔,眼裡放着光,圍着爐火,講着和聽着以前的故事。

    父親慢慢地、安靜地沉入了墳墓,不久,他的一切憂慮困難的分享者也跟随他到了休息的地方。

    少數還未死的人跪在他們的墓旁,用眼淚灌溉那些掩蔽着墳墓的綠草;然後站起來走掉,又憂傷又悲哀,但是沒有痛哭或是絕望的歎息,因為他們知道一定有一天他們會重見的;于是他們又和煩忙的世界交織在一起,他們的滿足和愉快又重新複燃。

    雲遮上了那幅圖景,雜役看不見什麼了。

     “‘你看了那幅圖景有什麼感想?’妖怪轉過他的大勝對加布利爾-格勒怕說。

    ” “妖怪把兇狠的眼光盯視他的時候,加布利爾才喃喃地說那是非常地好看,并且有點害羞起來。

    ” “‘你這可憐的人!’妖怪說,腔調裡含着極度的輕蔑。

    ‘你!’他像是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憤慨咽住了他,所以就擡起一條非常柔軟而韌性的腿,在比頭高些的空中動彈一下,瞄個準,然後結結實實地踢了加布利爾-格勒伯一下;因此,那些服侍妖王的妖怪立刻也全都擠到不幸的雜役身邊不留情地踢他,正如人世間的朝臣們那種既定的、一成不變的習慣一樣,踢皇上所踢的人,捧皇上所捧的人。

     “‘再給他幾幅瞧瞧!’妖王說。

    ” “他說了這話之後,雲又消散了,眼前顯出一片富裕而美麗的風景——這時候,在距古修道院市鎮半裡之内的地方,正有這樣一片景色。

    太陽從明淨的藍天上發出光芒,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在陽光的照射下,樹像是比平常更綠,花比平常更鮮豔了。

    河水發出快樂的聲響潺潺地流去,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微風在葉叢中喃喃私語,鳥在枝頭歌唱,百靈高翔着讴歌歡迎早晨的歌曲。

    是的,那是早晨——光明的、香氣芬芳的夏季早晨;最小的樹葉,最小的一片草,都充滿了生命。

    螞蟻忙着去進行它們的日常勞作,蝴蝶在溫暖的陽光下取暖和撲翅;無數的昆蟲展開了它們透明的雙翼,歡快地過着它們短促而幸福的生活。

    男子們昂然出場,為這片景象感到非常的得意;一切都是光明和璀璨的。

     “‘你這可憐的人!’妖王說,聲調比以前還要輕蔑。

    于是妖王又把腿動彈一下;而腿又落到雜役的肩膀上;那些侍從的妖怪又學了妖王的樣。

    做了同樣的動作。

    ” “那雲來來去去變化了許多次,它給了加布利爾-格勒怕許多教訓,但是他呢,雖然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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