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哈納萊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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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麻絕對死不了,隻是變得傻點罷了。

    若是你們兩個,我想不會合現在有什麼兩樣。

    ” “說得真夠狠的。

    ”敦敦實實說。

     “阿姨,您是團塊的吧?” “團塊一代。

    ” “哪一代也不是,我隻是作為我活着,最好别簡單歸類。

    ” “喏喏,瞧這語氣,到底是團塊的嘛!”敦敦實實說,“動不動就來脾氣,和我老媽一模一樣。

    ” “跟你說清楚,我可不願意和你那未必地道的老媽歸為一類。

    ”幸應道,“反正在哈納萊伊盡可能住正規的地方為好,這樣安全。

    殺人那樣的事也不是沒有。

    ” “這裡不是和平天國啊!”敦敦實實說。

     “啊,已經不是埃爾維斯的時代了。

    ”幸說。

     “我倒是不大知道,埃爾維斯?科斯坦爾怕是半大老頭了吧?”瘦瘦高高接道。

     往下一段時間幸再沒說什麼,默默驅車前行。

     幸托自己所住别墅的經理為兩人找了房間。

    因是她介紹的,按星期計算的房租得以低了許多。

    盡管這樣,還是不符合兩人的預算。

     “不成啊,我們沒那麼多錢。

    ”瘦瘦高高說。

     “錢緊繃繃的。

    ”敦敦實實說。

     “不過,應急用的錢總是有的吧?”幸問。

     瘦瘦高高為難地撓着耳垂:“唔,餐者俱樂部的家庭會員卡倒是帶着,可父親再三叮囑隻能在緊急時使用,說一旦用開頭就收不住了。

    不用在緊急時候,會日本要挨罵的。

    ” “傻瓜蛋,”幸說,“現在正是緊急時候。

    若所想要腦袋,就趕緊用卡在這裡住下。

    你們不想半夜給警察逮住扔進拘留所,深更半夜給大相撲一般的大塊頭夏威夷漢子來個雞奸吧?如果喜好那個當然另當别論,不過可夠痛的喲!” 瘦瘦高高當即從錢夾深處掏出餐者俱樂部家庭會員卡,交給别墅經理。

    幸向經理打聽哪裡有賣便宜的二手沖浪闆的地方,經理告訴了店鋪位置,并說離開這裡時還能以适當價格回收。

    兩人把東西放進房間,立刻驅那家店鋪買沖浪闆了。

     第二天早上,幸仍像往日那樣坐在沙灘看海時,那兩個日本小夥子結伴趕來,開始沖浪。

    兩人外表似乎不堪信賴,但沖浪的本領毫不含糊,發現強勢浪頭迅速騎了上去,靈巧地控制沖浪闆,輕輕松松來到近岸的地方。

    她百看不厭地看了好幾個小時。

    騎上浪頭的兩人顯得英姿飒爽生機勃勃,眼睛閃閃生輝,充滿自信,全然沒有優柔寡斷的表現。

    想必在學校裡不用功學習,從早到晚隻管沖浪,一如她死去的兒子的當時。

     幸開始彈鋼琴是在上高中以後。

    作為鋼琴手起步相當晚,那之前碰都沒碰過鋼琴,但放學後在高中音樂教室擺弄鋼琴的時間裡,她無師自通地彈得十分流暢。

    她本來就具備絕對音感,聽覺也在常人之上。

    無論什麼旋律,聽過一遍即可馬上轉換到鍵盤上去,甚至能找出同旋律相适應的和弦。

    沒有跟任何人學,但十指跳躍自如——她天生具有彈鋼琴的才華。

     目睹幸在音樂教室擺弄鋼琴的光景,一個年輕的音樂老師很是欣賞,為她糾正了指法上的基礎錯誤。

    “那樣也能彈,但這樣彈得更快。

    ”說着,他實際彈給她看。

    她轉瞬之間就心領神會了。

    那個老師是爵士樂迷,放學後給她講了彈奏爵士樂的基礎理論:和弦是怎樣成立、如何進行的?踏闆該怎樣使用?即興演奏是怎樣一種概念?她貪婪地将這些據為己有。

    老師還借給她幾張唱片:“紅葛蘭”(RedGarland)、比爾?埃文思(BillEvans)、溫頓?凱利(WyntonKelly)。

    她反複聽他們的演奏,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旦習慣了,模仿并沒有多大難度。

    她不用一一看譜,僅用手指即可把那裡的音的效果和流勢完整地再現出來。

    “你有才華。

    隻要用功,就可成為職業鋼琴手。

    ”老師佩服地說。

     可是,幸似乎很難成為職業鋼琴手,因為她所擅長的僅僅是準确模仿原創作品。

    把已有的東西按原樣彈奏出來是輕而易舉的,但不能創作屬于自己本身的音樂。

    即使告訴她随便彈什麼都行,她也不曉得彈什麼好。

    每次開始随便彈奏,彈來彈去都還是要模仿什麼。

    她也不習慣讀譜,面對寫得密密麻麻的樂譜,她每每感到窒息般的難受,而實際聽聲後将其原封不動移至鍵盤則輕松得多——作為鋼琴手,這樣子無論如何也幹不下去,她心裡想道。

     高中畢業以來,幸決定正式學習烹饪。

    倒不是說對烹饪有多大興趣,但父親曾經經營餐館,加之此外沒有什麼特别想幹的事,于是覺得繼承餐館也未嘗不可。

    為上烹饪專科學校,她去了芝加哥。

    雖然芝加哥這座城市不以美食聞名于世,但碰巧有親戚住在那裡,為她當了身份擔保人。

     在那所學校學烹饪期間,在同學的勸誘下,她開始在平民商業區一家鋼琴酒吧彈鋼琴。

    起初隻打算臨時打工賺一點小費。

    家裡的彙款僅夠維持生活,多少有餘錢進來自然求之不得。

    由于她什麼樂曲都能即刻彈出,酒吧的老闆對她甚為中意。

    聽過一次的曲子絕不會忘,即便沒聽過的,隻要對方哼上一遍也能當場彈出。

    長相雖算不上漂亮,但樣子蠻讨人喜歡。

    因此有了人氣,專門為她而來的顧客多了起來。

    小費數額也相當可觀。

    不久,學校也不再去了。

    較之處理血淋淋的豬肉、切削硬梆梆的奶酪和刷洗髒乎乎沉甸甸的平底鍋,坐在鋼琴前開心得多、輕松得多。

     因此,當兒子上高中幾乎處于退學狀态、一天天隻顧沖浪的時候,她也認為那恐怕是沒有辦法的,畢竟自己年輕時也大同小異,無法責備别人,這大概就是所謂血緣。

     幸在鋼琴酒吧大約彈了一年半鋼琴。

    英語也能說了,錢也存了不少,美國男朋友也有了,是個想當演員的英俊黑人(後來幸看見他在《龍威虎膽》裡演配角)。

    不料有一天,一個胸口别着徽章的入境管理局人員來了。

    她做得未免太張揚了。

    對方請她出示護照,随即以非法務工為由當場把她拘留起來,幾天後讓她坐上飛往成田的超大型噴氣式客機——當然機票費要從她的存款中扣除。

    如此這般,幸的旅美生活結束了。

     返回日本後,她就今後的人生考慮了種種可能性,但除了彈鋼琴想不出其他謀生方法。

    由于不擅長讀樂譜,工作場所有限,但任何曲目都能過目不忘地照彈這一特殊技能,使得她在種種場合都受到很高評價。

    在賓館、咖啡座、夜總會、鋼琴酒吧,她都能夠根據場上氣氛、顧客層次和所點樂曲,以任何一種風格演奏,正可謂“音樂變色龍”。

    總之,在找工作方面一路暢通。

     二十四雖時結了婚,兩年後生了個男孩。

    對方是個比她小一歲的爵士樂吉他手。

    幾乎沒有收入,吸毒成性,性關系也不檢點。

    時常不回家,回家還每每動武。

    所有人都反對這一婚姻,婚後又勸她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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