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窟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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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噶麗絲道:“它可還記得你呢!” 果然龍兒尚似記得噶麗絲,将一個馬首盡往她身上挨擦,鼻息呼噜呼噜響着,表情親熱天比。

     噶麗絲看着龍兒,不禁想起以前兩人共騎的一幕,立刻她臉上浮起可人的微笑。

    用那柔若無骨的玉手,往龍兒頸上摩去。

     怪老頭趁着噶麗絲與龍兒親熱之際,悄悄地向暗處行走,倏地沒去身形。

     噶麗絲突然發覺怪老頭不見了,她有些驚惶,細着聲喊道:“君哥!君哥!” 暗處一陣笑聲,這聲音變了,變得一絲也沒有僞裝的味道,聽來多麼快樂,多麼奔放。

     隻見一個華服少年從暗處走出,手中提着具小小革囊。

     喝麗絲看着他,突然驚得退後數步,橋喝道:“你不是……你不是!”立刻她又掩住小中。

     這少年深灑地笑道:“我就是古憶君啊!怎麼,想不到嗎?” 喝麗絲尚疑惑未消,道:“你不是古氏牧場場主的弟弟嗎,怎麼古憶君哈哈大笑,道: “我不是姓古嗎?怎不能是我大哥哥的弟弟呢?” 噶麗絲突地也大笑起來,道:“你瞞得真好啊!連我師祖都以為你絲毫不會武功呢,嘿,想不到…” 古億君接口道:“想不到我竟會是黑衣人吧!” 噶麗絲笑着點點頭,輕輕拉住憶君,溫柔地道:“讓我仔細看看你,我要使你永遠在我面前僞裝不下去!” 憶君微微一笑,道:“你怎知我今晚沒有化裝呢?可能這面貌也不是真的我呢!” “哼!我有預感,這是千真萬确的你,不是黑衣人,也不是老不死的才經世,對嗎?” 噶麗絲說。

     憶君俊臉上散發出一種紅潤的光輝,低頭看着身前這蒙族公主的無限嬌容,半晌才說道:“嗯!不錯!我是真正的我,你是真正的你,告訴我!噶麗絲,你有什麼感覺呢?” 喝麗絲據着櫻唇,想了好久才回答:“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好些!” “好!”憶君奇道:‘什麼地方好?”噶麗絲扭腰轉過身羞道:“好就是好,還問什麼嘛!”憶君看着噶麗絲害羞的模樣。

     不禁想起初通她時,她的英姿飒飒和鋒芒畢露,與此時真判若兩人。

    “噶麗絲!”憶君輕喚道:“我真喜歡你這個模樣,你知你這模樣有多美?”說着他用手慢慢将噶麗絲扳轉過身來噶麗絲眼簾垂得低低的,長長而卷曲的睫毛,上下閃動着,像是在喜悅着,似又不太像是。

     兩人相對而立,久久沒有言語,相互的心聲輕微地柔和地傳播着。

    龍兒挺立在旁,好奇地注視着兩人。

     一線山泉淙淙從山巅中沖激而下,清澈的泉水彙聚在淺狹小的潭中。

    礫砂粒粒可數,渾圓較大的石塊,散落在泉入潭的進口處,激起微小純白的泡沫,候忽而又消逝在平靜的潭水中。

     兩人一馬伏向水面在用水洗着面,正是憶君,噶麗絲以及龍兒。

     噶麗絲擡起臉來,水珠順着她的發絲往下淌着,她用手輕輕拂了兩下,開口問道:“君哥,你要将我變成什麼模樣?” 憶君從水中仰起面來,笑道:“你想要成個什麼樣子?像隻貓如何?” 噶麗絲嬌啤一聲,嗔道:“你敢,我要像……我要像…” 憶君道:“我将你變得與我一模一樣如何?” 噶麗絲喜得叫道:“好啊!這樣難也不能分出誰是你?誰是我?” 說完她臉陡地紅了,看着憶君望着她直笑,不禁氣道:“你笑什麼?” 憶君收去笑容,起身連同将噶麗絲一并拉起,随即在龍兒背上革囊中拿出個小包,然後取出些顔料面具之類物件,細細替噶麗絲化裝起來。

     不一刻已将噶麗絲打扮得粗眉大眼,幌眼看來真似個關外大漢的長像,隻是嘴和鼻都小了和細了點。

     憶君一邊替她易容,一面笑道:“你以後見着人可絕不能出聲啊!否則别人必以為是什麼個人妖出來了呢!” 噶麗絲摸着臉上已弄得粗糙的皮膚,随手拿起憶君給她的頭巾,将滿頭柔發緊緊地束縛住。

     “你看這樣像嗎?”噶麗絲站起身來,昂首挺胸地學着男子漢跨着大步,寬大的據腳随着她步子而揚起,美麗嬌憨已極。

     憶君也裝扮好了,兩人面貌相似得緊,不知底細的人看來,必定會以為是同一個人。

     噶麗絲放大着聲音,在那時練習男人的一切動作,揚步揮臂,倒學得似模似樣,加以她身材本來甚高,隻要衣服一換,必令人難認出其廬山真面目。

     憶君不停地指點着糾正噶麗絲的動作,一邊從背囊中取出件衫子,這衫子正是那天下聞名的“天池寶衫”。

     一這兒!”憶君将寶衫遞給了噶麗絲,道:“你将它穿上就沒有人知道你是個什麼樣人了!” 喝麗絲看了看寶衫,随手握至手中,隻感覺這寶衫輕如無物,質地光滑潤軟,認不出那是由何質料作出來。

     “給我穿這個嗎?”她輕問道:“那麼你自己呢!别人以為我是黑衣人!” 憶君憲爾而笑,“我正是要别人如此啊!”延綿無盡地山脈間響起一陣節奏分明的蹄得聲,伴着嘻樂歡愉地笑語,使這青翠欲滴的山巒,平添了一春色。

     高聳入雲的巅嶺,其上飛蕩着飄渺純白的雲彩。

    “瞅!啾!” 一聲聲鳥鳴起伏彼落,似在相互呼應,又似在相互追逐。

     噶麗絲與憶君同乘着龍兒,緩緩朝大山深處行去兩人此刻容貌一般無二,誰人看了都必以為他倆是同胞兄弟。

     噶麗絲側着身子坐在前頭,嘴角間不時發出甜甜的笑意。

     微風揚起了她的據腳,飄發出一種似房似蘭的香氣,憶君吸數口,輕輕笑道:“你身上真香,這樣可不像個男子漢了!” 噶麗絲笑道:“我本來就不是個男子漢呀!父王倒一直希望我能是個男兒身,唉!可惜母後在乳兒時即去世,不然我也有個弟妹該多好!” 憶君心中想問:“那麼你父親為何不再迎新後?”但畢竟沒有說出口然而他接着說: “大汗真不會再責問你了嗎?” 喝麗絲綻唇微笑,轉頭道:“父王現在很贊成呢!如他要知你‘黑衣人’在中士有這麼大名頭,隻怕歡喜還來不及呢……” “你看!”噶麗絲說着,從懷中拿出個東西,道:“父王給我這東西,這可是咱們蒙族第一大寶物!” 噶麗絲拿出來的正是“鐵木真藏寶圖”,這圖憶君早已看過了,噶麗絲也記起憶君曾目睹過,又道:’你在武夷山上的事情了後,會去探取這寶物嗎?” “我并不想要這些寶物!”憶君心知她必是試探自己的心意,說道:“不過我是必會去這……一趟!” 武夷山連綿千裡,脈中奇峰孤嶺密如亂雲,兩人騎着馬,行得不十分迅速,反正距群英大會尚有一段時日,樂得邊行邊談,不多久已行至一山峰之巅。

     憶君策馬而立,四顧着茫茫雲海,有些飄然出塵的感覺。

    遠處的山峰在稀薄的雲層中聳露出頂巅.似無數的巨人,隻露出他們的頭頂。

     噶麗絲歎息着,道:“我多少年來都夢想着這一刻,現在總算碰到了。

    看那蔚然翠嶺,蔥郁雲氣,我真想變成一隻飛鳥,能以雲海為席,遨遊在這無比仙境中!” 憶君笑道:“你願望太難了,除非咱們死後升了天空,或許有機會過一過騰雲駕霧的瘾呢!” 雲層受着熱氣,在慢慢地上升,不到一盞茶時候,所有的山嶺都淹沒在這無邊的雲層。

     刹時一片白霧茫茫,真有分不出東西的感覺。

     兩人隻覺一陣清涼濕潤的雲氣往身上撲來,眼睫毛上頓時凝住了數滴細小的水珠。

    噶麗絲撫弄着身上着的黑寶衫,那知竟是幹柔如常,不禁奇道:“君哥,這天池寶衫竟能避水嗎?” 此刻雲氣突濃,噶麗絲與憶君相距離不足一尺,但已快看不清他的五官面貌了,不然她一定會發覺,這句問話竟使憶君眼中射出強光,臉上有一種奪然欲飛的神情“這是我師祖留傳至我的!”憶君說道:“另外還有一件白色的與這件合稱為‘天池黑白二寶衫’,這兩件寶衫除了顔色外,其他的一切相似。

    據傳天池寶衫不但能刀搶不懼,而且更能入火不傷入水不浸,功效可真多呢!” 噶麗絲有些好奇,繼續問道:“那件白的可是在北派傳人手中?” 憶君大眼狡黯地眨了數下,笑道:“不錯,白寶衫在北派傳人手中,他使的是條金色鞭子,名叫‘金蛇靈鞭’!” 喝麗絲歎口氣道:“上次在雲台莊見到他一身身影,看他那迅捷無匹的輕身功夫,對他的武功真不敢想像,君哥,你認識地嗎?” 憶君含笑點頭,道:“我與你一樣始終未曾與她碰面,不過我很清楚他,像他清楚我般。

    你快些将定衫着上吧,我們得上路了。

    ” 噶麗絲還想多知道些關于白衣人的事情,因此她一面将寶衫從頭套下去,一面繼續問道:“如果有一天你與白衣人必須決鬥一場,你以為那方會勝呢?” 憶君哈哈大笑,道:“你以為我會敗給他嗎?” 噶麗絲搖搖頭。

     “不!我想我永遠也不會與白衣人過手,我會避着他,他也會避着我,直至有一天……” 噶麗絲接口道:“直到有一天,那個獲得了陰陽秘友,那個就是天下武功第一,對嗎?” 憶君奇道:“你聽誰說的?我從未告訴你啊!” 噶麗絲模樣有些得意,有一種驕傲的笑意挂在她嘴角,像是洞悉了别人心中之事,說道:“因此你兩人才避開不相碰面,其實誰都想能尋到那‘陰陽秘友’,這些都是從我師父師祖處聽得的!” 憶君撫着噶麗絲雙肩,他不欲解釋給噶麗絲,個中一切的變化,因緣,因為将來,她必然會知道,也必然會明白。

     絢麗明耀的月光,在這高山峻嶺中顯得特别矛和明媚,蹄聲得得直向雲山深處行去。

    望着遙無盡處的天簾,令人心胸積悶一掃空。

     噶麗絲突然發覺憶君有些沉默,沉默得令她覺得受着壓迫,她轉過臉看着憶君,隻見他臉上有一種凄惘神色。

    兩眼凝聚在極遠極遠的天邊,像是在追憶,像是在默默地祝禱女人的心最敏感不過,這種眼神她看過不知多少了,許多追求她而不能獲得的,大都經常露出這種凝目而視的眼神。

    她銳利地覺察到,憶君是在思念,思念那遠在天邊的另一位與她一般美麗的姑娘。

     噶麗絲心中稍微湧起一股氣憤,但立刻為憶君憂郁的神色所軟化。

    她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嫉妒那未曾謀面,而占據着億君大半個心房的女子。

     “這女子必美如天仙,否則君哥難道會如此深愛她嗎?”噶麗絲如此自問,随即又否決道:“不可能的,君哥不是這種人。

     唉!隻恨我晚了一步,不然君哥對我之愛心,不是也像對她一般深嗎?” 噶麗絲也沉思起來,她撫了撫穿在自己身上,晶黑發亮的寶衫。

    突然她發覺,在這精縷銀質的馬鞍之側,懸垂着一管長細盈尺的玉蕭,白潤而悅目。

    看着好玩,下意識地将它握在手中。

     “君哥,你在想她嗎?”噶麗絲幽幽問道,并用肩部輕撞了憶君一下。

     憶君從茫然中突然清醒過來,榜着:“誰?我在想……嗯,不錯,我是在想着她了。

    ” 憶君神色有些不安。

    他明白噶麗絲的性情和深知她的聰慧,說假話不但不好,也一定會被噶麗絲看穿的。

     “我剛才心中突然有些難過!”憶君神色黯然的說:“似乎有種預感,蓮妹……蓮妹有不幸的事發生了!” “蓮妹!”噶麗絲輕輕念着:“她叫蓮妹嗎?”噶麗絲不知要如何稱呼郭蓮燈?憶君目光中神光陡現,沉重說道:“不錯,她姓郭名蓮,是洛陽醫隐的幼女,我……我真不敢想像她遭遇到意外,她是身有殘疾的人,如何受得起江湖仇殺?” 噶麗絲得知自己的唯一情敵姓名,反而同情她。

    如果憶君能待自己也如郭蓮一般,那麼至死自己也将含笑了。

     “關外五雄防備森嚴,應該不會出事的!”噶麗絲安慰憶君道,但語氣也不敢十分肯定。

     憶君面上浮起一陣苦笑,搖搖頭說:“關外五雄的實力我比你清楚得多,能夠與江湖高手一争長短的實在寥寥可數,何況此刻内中好手為救助我父,俱已傾巢而出,留守的盡是年歲與我一般的小輩。

    唉!我實在放不下心,如果…”憶君不能再說下去,但由他痛苦的神情上,可了解他是多麼優急。

     噶麗絲沒有什麼好說的,隻能陪着似君同聲歎息。

    她将白玉蕭舉至胸前,輕輕問道: “君哥,吉人自有天相,你能為我吹一曲嗎?” 憶君看看她手中的白玉策,更引得他憶起昔日與郭蓮歡遊效野的快樂時光。

    他自己也奇怪,為何此刻心中會如此不安,郭蓮的情影突然化為萬千在他胸海中索繞盤徊,一些像在哭訴,一些似在張臂迎接……“難道為着噶麗絲令我對她心生愧歉?”他如此自問:“還是真的神靈相通,蓮妹已遭遇到不幸?” 憶君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此時心中的紊亂,預感,卻似冥冥中的定數。

    他惋歎一聲,随手拿過噶麗絲手中的白玉蕭。

     “你想聽我吹嗎?”憶君很想将自己振奮起來,他不願意自己偶然的意志脆弱,在人前表露無遺。

    他随手拿過玉蕭,但仍忍不住輕吟道:“臣别未幾日,去日如三秋,猶疑望可見,日日上……他沒有再吟下去,自嘲一笑,很快将蕭湊上嘴唇。

    目光中,對噶麗絲浮出一陣笑意。

     憶君弄蕭深得慧真子陸述一直傳,更有青出于籃之勢,當年陸述一以蕭技配合武功,博得“箫客”的響亮名頭,不隻因他深谙之道,主要的是因他那奪魄的“流雲十二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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