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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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個人真是喜歡孩子,其實渾身污黑的孩子并不可愛。

    通常情況下,你給他們糖果時他們是很溫順的、可是你如果不給,他們就會偷你值錢的東西。

    也有的孩子一看見我就口出污言穢語,可能是那些向占領軍賣淫的“吉普女郎”。

    教給他們的。

    還有的孩子組成扒竊團夥,得不到糖果的他們笑嘻嘻地貼過來,對培恩的西裝日袋拍拍打打,如果聽到硬币的聲音,隻要一有機會,就把小髒手伸進去偷出幾個鋼蹦來。

     ①二戰後出現在日本的街蠍野妓。

     可是此時培恩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着對我說:“看,多可憐的孩子啊!” 我覺得培恩根本沒有憤怒這種情緒。

    英國人都這樣嗎?和培恩一起散步時,還有一件事令我挂懷。

    在日本人密集的人群裡,如果他想先走過去,他絕不會用英語或日語說“對不起”、“請讓一下”之類的客套話,而是理直氣壯地用手杖插進人群中間,左右撥動開出一條通路來。

     這樣的動作根本就是沒有把對方當成人,而是當成動物來對待,對作為日本人的我也是傷害,但是時間一長我也就習慣了。

    這恐怕是君臨殖民地的統治者與生俱來的做派吧! 走過貧民窟,到了大街蔔,隻要附近的店鋪裡傳出歌聲,我就驚恐莫名。

     因為裡面很可能聚集了小流氓和小混混,兇惡地跳将出來,看見我身穿漂亮的衣服,就用竹竿拍打路邊的泥漿,或者用小石子扔過來。

    不然,就伸出手來勒索你。

    雖然這些日本孩子和在培恩學校裡就讀的外國孩子根本沒法相比,但培恩一點也不嫌棄他們,真令人感慨。

    他曾施舍過一個污黑的小姑娘零錢,并笑呵呵地對我說:“瞧這孩子的臉蛋多漂亮,像日本人偶一樣。

    如果送到浴室裡洗一洗,用海綿擦去泥垢,肯定非常可愛。

    ” 兩位刑警回去了,我們和讓一起圍着大桌吃晚餐,談到了藤并八千代的身體狀況。

     “恢複意識了。

    ”讓和照夫同時回答。

     “已經能勉強站起來,甚至可以拄着丁字拐杖挪動步子。

    ”照夫接着說。

     “那太好了,能說話了嗎?”我問。

     “說話還不行,但是可以做筆談。

    ”讓說。

    看來八千代的身體狀況正在逐步好轉。

     晚餐後,禦手洗向牧野夫婦問起了詹姆斯·培恩。

    牧野夫婦二人似乎仍不能忘懷培恩校長的照顧,對培恩極其推崇。

    他們說培恩儀表考究,通情達禮,對人體貼人微,言辭謹慎,從不失約。

    培恩雖然是戰勝國的公民,但是對待日本人絲毫沒有驕奢之氣,尤其尊重日本的傳統文化,對日本人非常和藹。

    牧野夫婦說的這些雖然也可能有恭維的成分,但應該大緻符合培恩本人的形象。

    培恩散步時經常路過牧野照相館前,每次總是站住,觀看照相館裡陳列的老照片。

    在那裡邊挑出兒張要求加洗出來。

    雖然一句日語也不會說,但是培恩很聰明,就是沒有翻譯也能讓人大緻明白他的意思。

     牧野記得培恩曾經問他黑暗坡地名的來曆。

    事實上,黑暗坡并不是一般人所認為的“天色昏暗”的意思。

    牧野小時候聽父親和祖父講過,日語中“黑暗坡”和“止鞍下馬”的發音相似,這一帶應該叫“止鞍坡”才對。

     傳說很久很久以前,這一帶是眺望大海的絕佳的高台。

    十二世紀鐮倉幕府第一代将軍源賴朝策馬經過,沒想到這裡有這樣的美景,不由得止鞍下馬,仔細欣賞。

     這裡因此得名“止鞍坡”。

    日語中“止鞍坡”與“黑暗坡”音同字不同,久而久之,以訛傳訛,就成了“黑暗坡”。

    每當小牧野寫出“黑暗坡”幾個字時,往往遭到父親和祖父的批評。

     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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